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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代价

木叶医院。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光――一切都白得刺眼,白得让人觉得不真实。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掩盖了血腥味,却掩盖不了那种沉甸甸的压抑感。那是一种混合着绝望、悲伤和恐惧的气味,像是整个走廊都在无声地哭泣。

走廊尽头,抢救室的门紧闭着。门上方的红色指示灯已经亮了整整六个小时。那盏红灯像是一只血红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走廊里等待的每一个人。

鸣人坐在长椅上,双手抱头,身体前倾,像是一座即将倒塌的雕塑。他的衣服上还沾着源的血,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的斑块,散发着铁锈的气味。他没有换,没有洗,甚至没有动过――他怕一动,就会打破某种脆弱的平衡,就会让厄运降临。

佐助靠在墙边,双臂交叉,闭着眼睛。但他的眉头一直皱着,从未舒展。他的呼吸很浅,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写轮眼虽然闭着,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微微颤动――他在回忆,回忆刚才战场上源燃烧的那一幕。

白色的火焰。

燃烧的灵魂。

佐助的拳头在身侧攥紧,骨节发白。

小樱在抢救室里。

她已经进去六个小时了,中间只出来过一次,取了一些特殊的药材,又匆匆钻了回去。那扇门每一次打开,鸣人的心都会跳到嗓子眼;每一次关上,他的心又会沉到谷底。

纲手也来了,站在窗边,背对着走廊,目光落在窗外的木叶村。村子在战后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都是瓦砾废墟。但还活着――房屋虽然破损,但炊烟依然在升起;街道虽然断裂,但人们依然在走动;河边虽然堆满了碎石,但孩子们已经开始在废墟中玩耍。

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

但纲手的表情并不轻松。

她的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又握紧。她在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作为五代目火影,她不能在这些年轻人面前崩溃。但她的心在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源。

那个从异世界来的少年。

那个她曾经教导过、训斥过、也欣赏过的少年。

那个在最后关头,燃烧了自己的一切来保护这个世界的少年。

门开了。

小樱走出来,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她的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医疗制服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她瘦削的轮廓。双手还在微微颤抖――六个小时不间断的精密操作,已经超越了她的极限,超越了任何医疗忍者的极限。

鸣人猛地站起来。

“怎么样?”他的声音在发抖,在碎裂,像是随时都会断掉的弦。

小樱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门框上,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像是在积攒说出真相的勇气。

“命保住了。”她说。

鸣人松了一口气,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他扶住墙壁,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挣脱束缚冲出来。

“但是――”

那个”但是”像是一把刀,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走廊里的温度骤降。

小樱抬起头,目光从鸣人身上移开,移到了纲手身上,然后又移回地面。她不敢看鸣人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着太多的期待,她害怕自己说出真相后,那双眼睛里的光会熄灭。

“他的伤势……很严重。”小樱的声音在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

“说清楚。”纲手转过身,声音沉稳,但眼底深处有一丝不安在跳动。她走到小樱面前,目光直视着自己的弟子。

小樱咬了咬嘴唇,咬得那么用力,以至于嘴唇上渗出了一丝鲜血。

“燃烧元婴的代价――”她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的修为从半步化神跌落回了元婴初期。而且还在持续跌落,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周,他的修为会完全消失。他将变成一个……普通人。不,比普通人还不如。”

走廊里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经脉严重受损。”小樱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全身百分之八十的经脉断裂或萎缩,无法正常运行查克拉,也无法运转他那种特殊的能量体系。就算用最好的药物、最强的医疗忍术修复,最多也只能恢复到正常人的三成。他将无法使用任何忍术,任何术法,甚至连剧烈运动都做不到。”

“生命力在飞速流失。”小樱的声音开始发抖,像是秋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他的细胞活性在急剧下降,新陈代谢几乎停滞。每一个细胞都在缓慢死亡。我估算……最多还能活三个月。”

三个月。

这个词在走廊里回荡,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砸出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

“灵魂方面……”小樱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一声叹息,“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元婴是灵魂具现,燃烧元婴等同于燃烧灵魂。他的灵魂……缺了一块。”

“什么?”佐助睁开了眼睛。那双写轮眼中满是震惊――能够让佐助露出这种表情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多了。

“我说不清楚。”小樱摇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但从医疗忍术的检查结果来看,他的灵魂不再完整。就像……就像一幅画被撕掉了一角。一块拼图被拿走了最关键的那一片。”

鸣人站在那里,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尊石像。他的表情呆滞,眼神空洞,像是灵魂被从身体里抽走了。

然后他慢慢弯下腰,慢慢跪了下去。

膝盖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低着头,双手撑在地面上,肩膀在剧烈颤抖。他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但一滴一滴的液体落在地板上――不是汗,是泪。

“鸣人……”小樱想要去扶他。

“三个月……”鸣人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三个月……”

佐助没有动。

他靠在墙上,指甲刺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地板上,和鸣人的泪水混在一起。他的表情依然冷淡,但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死紧,咬得那么用力,以至于脸颊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就没有……”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自语,“就没有办法了吗?”

小樱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滚落。

“我已经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她的声音在哽咽,“医疗忍术、回阳之术、细胞活化术、甚至是禁术……都没有用。他的身体状况太特殊了――不是普通的人类,也不是普通的忍者。我们的医疗体系……对他无效。”

“我……”小樱的声音彻底碎裂了,“我救不了他。”

纲手沉默了很久。

久到走廊里的时钟秒针走了整整六十圈。

然后她走到鸣人身边,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那只手很大,很粗糙,有着长年累月战斗留下的老茧,但在此刻却那么温暖。

“起来。”她说。

鸣人没有动。

“我说起来。”纲手的声音加重了几分,“你现在跪在这里有什么用?”

“老师……”鸣人的声音在哽咽,“我……”

“你觉得源想看到你这样吗?”

鸣人愣住了。

纲手蹲下身,看着鸣人的眼睛――那双蓝眼睛里满是泪水和痛苦,但依然有着不肯熄灭的火光。

“源为了保护我们所有人,付出了代价。”纲手说,声音不再那么严厉,多了一丝温度,“我们现在能做的,不是跪在这里哭,而是陪着他,让他最后的时光……不那么孤单。”

“最、最后……”鸣人的嘴唇在发抖。

纲手没有再说下去。

她站起身,转身向楼梯走去。她的背影依然挺拔,但脚步有些不稳――这个经历了太多生死、看惯了悲欢离合的女人,在这一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走廊尽头,只剩下了鸣人、佐助和小樱。

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木叶村的夜晚很安静。星星在天空中闪烁,月亮悬挂在树梢上,洒下银色的光辉。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和零星的爆竹声――人们在庆祝胜利。

而在这个走廊里,只有沉默。

病房里。

源躺在病床上,盖着白色的被子。他的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得像是两座小山。各种医疗仪器连接在他身上,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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