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他已经醒了。
小樱的诊断,他在昏迷中隐约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了他的心里。但他没有感到恐惧,也没有感到悲伤――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三个月。
比他预想的要多。
他以为燃烧元婴之后,自己连三天都活不过。
三个月,足够了。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鸣人走进来,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强撑着笑容――那种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源,你醒了!”
源转过头,看着鸣人,嘴角微微上扬。
“嗯。”
他的声音很轻,但比手术前好了一些。小樱的医疗忍术虽然不能治愈他的根本伤势,但至少让他的身体恢复了一些元气,让他能够正常说话和思考。
鸣人走到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瓷器。
“感觉怎么样?”
“还行。”源说,“就是……有点使不上力气。”
他说的是实话。现在的他,连抬手都需要费尽全力。曾经在体内奔涌如海、如江河、如怒涛的修为,如今只剩一丝残流,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上残留的最后一滴水。丹田中的元婴已经消失――燃烧殆尽,连灰烬都没有留下,只剩下一片空旷的虚无。
“源……”鸣人低下头,声音在发紧,“小樱她……都跟我们说了。”
“嗯。”源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我猜到了。”
“你猜到了?”
“燃烧元婴是什么代价,我自己清楚。”源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那片深蓝色的、点缀着星星的天空,“三个月……比我想象的多。”
“源……”
“至少,”源微笑着说,“我看到了胜利。”
“阳光重新洒在大地上,星舰消失了,一式死了,忍界安全了。”
“值了。”
他说”值了”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那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鸣人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丝埋怨,更多的是心疼,“为什么要一个人扛下所有……我们说好了要一起战斗的……”
源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那么遥远、那么孤独。
“因为我发过誓。”他说。
“发誓?”
“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我就发过誓――”源转过头,看着鸣人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我要保护这个世界。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不是为了什么使命。”
“只是因为……这个世界有你们。”
“有鸣人你,有佐助,有小樱,有纲手老师,有自来也老师,有大蛇丸……有所有人。”
“我不想失去你们。”
鸣人握住源的手,那只手冰凉、枯瘦、布满伤痕――但在他的掌心依然温暖,依然有着生命的温度。
“我也不会失去你。”鸣人咬牙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那种让所有人都无可奈何的执拗,“一定有办法的!我会找到的!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找到!”
源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鸣人会这么说。
也知道鸣人做不到的。
但他没有戳破。
就让他怀着希望吧。
在这个充满绝望的夜晚,希望是最珍贵的东西。
“鸣人。”
“嗯?”
“我想看看外面的天空。”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全部拉开。
月光倾泻而入。
银色的、柔和的、宁静的月光,铺满了整个病房。窗外的木叶村在月光下安静而祥和,远处的火影岩在月光中若隐若现,三代目、四代目、五代目的石像在月光下庄严肃穆。
源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真美。”
他说。
鸣人回到床边,看着源苍白的侧脸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边。那张脸瘦削、憔悴、几乎认不出原来的样子,但笑容依然那么温暖。
“是啊,真美。”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月亮,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鸣人轻声说:“源,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嗯。”
鸣人站起身,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源还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安详。
像是在看着一个遥远的、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了源一个人。
他依然看着窗外的月亮。
“三个月……”他低声说,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遗憾,有不舍,有满足。
“够了。”
月光下,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衰弱。
一点点,一点点地。
像是沙漏里的沙子,无声无息地流逝。
像是燃尽的蜡烛,在最后的微光中静静等待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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