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属于地府,不属于人间。一旦他接受这个位置,他将永远留在地府,管理轮回,执行天道。他再也无法见到阳光,再也无法闻到木叶的空气,再也无法听到鸟鸣和风声。”
“他将永远无法见到――”
“你们。”
孟青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了鸣人的心里,钉出了一个个血淋淋的洞。
“他将留在地府,管理轮回,永远无法再见到你们。他的存在会被从这个世界的记忆中抹去――人们会记得有一个人叫源,保护了这个世界,但没有人会记得他去了哪里。”
“他将永远是地府的一部分。”
“就像……永远被囚禁在另一个世界。”
鸣人跪在那里,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尊石像。
永远不能回来。
永远不能见面。
永远无法再见到你们。
这些词语在他的脑海中回荡,像是一把把刀在割着他的心,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噬他的灵魂。
“这……”
他的嘴唇在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算什么办法……”他的声音在哽咽,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在灰色的地面上化作一缕青烟消散,“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不,这比死了还残忍……至少死了还能转世,还能在某个世界重逢……”
“但死了,他就真的不存在了。”孟青说,声音依然冷淡,但眼底深处有着某种波动,“成为判官,他至少还存在。他可以在地府看着你们――看着你们生活、成长、变老、死去。看着你们结婚生子,看着你们实现理想。”
“只是你们看不到他而已。”
“这不是更残忍吗……”鸣人低下了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灰色的地面上,“看着他最爱的人在他眼前走过,走过一世又一世,却永远无法触碰、无法说话、无法相认……”
孟青没有回答。
雾气在他们之间流动,带来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寒意。那寒意渗透到鸣人的骨髓里,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告诉他吧。”孟青终于说,声音依然冷淡,“让他自己做选择。”
“是他的命。”
“让他自己决定。”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雾气吞噬的幽灵。
“等等!”鸣人喊道,“我――”
但他的意识被一股力量推了回去。
眼前的灰色空间破碎了,孟青的身影消散了,雾气也随之褪去――
鸣人猛然睁开眼睛。
他还在病房里。
酆都令还握在手中,冰冷刺骨,冷得他的手掌都失去了知觉。
源还在病床上,呼吸微弱但平稳。
月光从窗外洒落,照亮了源的半边脸。
鸣人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两个选择,两个都无法接受的选择――三个月的生命,还是永远的分离?
他该怎么跟源说?
他能替源做决定吗?
不,不能。
孟青说得对。
这是源的命。
让他自己决定。
鸣人深吸一口气,将酆都令轻轻放回源的枕头边。他的手在颤抖,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安置一颗定时炸弹。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木叶村在月光下沉睡。远处的火影岩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四代目的石像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是在守护这个村子,像是在守护每一个人。
鸣人看着那片熟悉的景象,眼泪无声地滑落。
三个月。
或者永远不见。
哪一个更残忍?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无论源做出什么选择,他都会尊重。
因为他是源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鸣人擦去眼泪,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病床边。
他看着源苍白的脸,那张已经瘦得不成人形的脸。源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中也在承受着某种痛苦。他的嘴唇干裂,呼吸微弱,但那双闭着的眼睛下面,眼球在微微转动――他在做梦。
“源……”鸣人轻声说。
源的眼皮动了动。
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写轮眼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瞳孔涣散,焦距模糊,但依然有着某种清醒――某种穿透一切的清醒。那是一种看透生死的清醒,一种经历过地狱后依然能微笑的清醒。
“鸣人。”源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我睡不着。”鸣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像是有人在用刀割他的嘴角,“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源微微歪了歪头,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鸣人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那些词语堵在喉咙里,像是一团棉花,又像是一把刀。每一个字都重得像是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该怎么开口?
怎么告诉源――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三个月后死,一个是永远离开我们再也不能回来?
怎么告诉他,你要在死亡和永恒的孤独之间做出选择?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月光从窗外洒落,照在两个少年的身上。
一个躺在病床上,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像是一支燃到尽头的蜡烛。
一个站在床边,即将说出改变一切的话。
“源,”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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