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腰上,忽然搭上一只手。我没有动,听见老沈均匀的呼吸声。
跟老沈在一起,说句实话,他是个善良的人,对我也好,除了太惯着前妻,对女儿好之外,他没别的毛病。
他,是我这辈子,对我最好的男人了。
第二天,去许家上班。气温凉爽了一点。
沿着人行道,走到许家,刚走进院子,就听到客厅里传出很激烈的说话声。
屋门开着,关着纱门,院子里,黄瓜秧里面的黄瓜扭已经一巴掌大。
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从院墙外翩然飞进来,在鹅黄色的黄瓜花周围翩翩起舞。
我走到门口,玉舒牵着妞妞的手,正开门走出来。
玉舒脸色有点憔悴,好像昨晚没有睡好。
我想问问许夫人怎么跟她聊的,但想想算了,别催她,她可能会反感的。
玉舒对我说:“红姐,你领着妞妞一会儿,我去屋里搬小车。”
玉舒把妞妞的小手递给我。我握住妞妞的小胖手。
哎呀,这手这个肉乎,摸一下,心里美滋滋的。
小孩子,可真是天使啊。
她穿着苏平给买的鹅黄色连衣裙,上面印着几个小鸭子,在水里游泳。
妞妞呢,脸蛋白皙,嘴唇红润,眼睛黑亮亮的,像黑宝石,太漂亮了。
我听到屋子里,说话的是赵老师和大。
只听大叔说:“你别总是自作主张,我看孙子和儿媳妇在一起,挺好的,你凭啥给人家母子分开?”
赵老师说:“孙子的学业重要,还是他找后爸重要?”
大叔有些不高兴地说:“孙子的事情,你就听人家妈妈说的话,你就别管了!”
赵老师生气地说:“你怎么越老越没正事?”
大叔说:“我就知道孩子的事情少管为妙,管的越多,越不待见你。”
老两口子你一,我一语,就要吵起来。
玉舒把小车抬了出来,她抱起妞妞,放到小车里。
她把车子的盖放下,又用那张小蚊帐,把妞妞的小车都罩在里面。
妞妞躺在小车里,轻轻地伸手,去抓蚊帐。
玉舒说:“红姐,我带着妞妞去遛达遛达,晒晒太阳,一会儿就回来。”
玉舒推着车里的妞妞走了,我望着玉舒的背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客厅里,赵老师和大叔都在沙发上坐着,不过,两人都谁也不看谁,气嘟嘟的样子。
老夫人坐在沙发的另一侧,看着两人说:“跟小娟商量了吗?”
大叔说:“小娟不同意她妈的意见,跟我想法差不多。”
赵老师回头,瞪了大叔一眼,说:“海生同意,海生支持我的想法,同意把孙子接过来。”
大叔有些生气地说:“你也知道那是你孙子,那是隔着一辈儿呢,要听孩子妈妈的想法,你别管儿媳的事儿。”
赵老师生气地说:“我愿意管她的事儿?她要是能带好孙子,我不愿意在家歇着?非要把孙子接过来挨累?咱家可就这一根苗了,你懂不懂我说啥?”
赵老师说着,眼圈红了。
大叔有点内疚,伸手,轻轻地拍拍赵老师的肩膀,说:“你激动啥呀,心脏又不好。”
赵老师一抖肩膀,甩掉大叔的手,她说:“起那嘎达,我膈应你。”
老夫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见我去了,就撑着助步器,跟我走到厨房。
老夫人说:“红啊,中午烙玉米饼吧,我昨晚发了玉米面,你再掂对几个菜。”
我打开冰箱看了看,有油菜,韭菜,豆角,茄子,土豆,黄瓜,没看到菠菜。
我说:“大娘,没菠菜呀?”
老夫人说:“菠菜这个季节不好吃,下蚱了。”
我说:“那用啥做个汤呢?”
老夫人说:“茄子条?土豆条?”
我笑了,说:“那就茄子条和土豆条吧。”
茄子土豆,一旦就烂乎,老人爱吃这个。
我在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客厅里,大叔和赵老师,老两口还在争论着。
大叔说话的语气已经平和了,他说:“咱孙子学习成绩本来就不怎么着,将来你把他领到白城,万一他没考上好大学,儿媳妇不埋怨你吗?”
赵老师说:“她埋怨我啥呀?我都是为孙子好!她要是对孩子上点心,我犯得着把孙子转到白城来吗?”
大叔说:“还有,孙子万一到了白城,再出了别的什么事,你跟儿媳妇怎么交代?你孙子可跟你儿子不一样,你儿子老实巴交的,你孙子可淘气啊。”
赵老师没再说话。她可能是想到儿子大刚了。赵老师的儿子大刚,过世半年多了,但在一个母亲的心里,是一辈子的伤。
大叔忽然站起来,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菜园,说:“昨晚的雨也没有下起来,黄瓜秧都有的干巴了,缺水呀,我得浇浇园子。孙子的事情,再另外想办法吧。要不我们就回大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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