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许夫人的讲述，我忍不住心酸，也联想到自已，这些年，我一个人带着儿子，摸爬滚打。

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沾染了汗水和泪水。这半生，汗水流了无数，委屈的泪水，也流了很多。

许夫人回身，清洗盆子里的水果，她又轻声地说：“听说，那个孩子的妈妈也是干家政的，当时在给雇主家里擦玻璃呢，就没接孩子打电话，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儿子就没了。”

客厅里，传来妞妞欢快的笑声。玉舒站在角落里，看着妞妞和许先生疯闹，她今晚没有去看房子，她说，她相中另一个房子，不再看别的房子了，等着许先生帮她讲讲价。

赵老师坐在沙发上，眼睛注视着妞妞，但好像又没看着妞妞，她脸上的表情好像是微笑，又好像是木然的表情。

许夫人拿起食盒，把给大叔留的饭菜，一样一样装到食盒里，她把食盒又一个一个地摞在一起，扣上盖儿。

她拿起餐巾纸，仔细地擦拭着食盒。

那食盒是干净的，不需要擦拭，但许夫人手里捏着纸巾，一遍遍地擦拭着食盒。

她是用这种动作来缓解心里化不开的那些愁绪吧。

许夫人提着食盒，去了客厅，赵老师也起身告辞。

许夫人从衣架上摘下风衣，给赵老师披在肩膀上。又拿了自已的风衣，两人并肩出去了。

妞妞要跟着许夫人走，许先生说：“外面天黑了，奶奶不让出门。

妞妞要哭。

老夫人说：“海生啊，外面天黑了，你陪着小娟去。”

许先生起身要穿衣服，妞妞哇地一声哭了。

许先生连忙用一只大手，将妞妞从地上抄起来，抓起衣架上的夹克，罩在妞妞头上，抱着妞妞出了门。

老夫人生气地说：“这个小海生，外面天黑了，妞妞不能见黑，孩子啥都能看见！”

许先生回了一嗓子：“我不让她看见，把她蒙住。”

我从保姆房换好衣服出来，老夫人在客厅唠叨：“这个二阎王，一点不听我的话，黑天不让孩子出门，他非抱孩子走。”

我出了许家，来到街上。

夜空黑漆漆的，雨已经停了，那阵暴雨来得急，走得也快。

不过，天空依然阴沉沉的，冷风阵阵，仿佛还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许先生抱着妞妞，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走着。

许夫人挽着赵老师的手臂，走在许先生的前面。两人不知道说着什么，都向对方歪着头，像在倾听，也像是在诉说。

这天，老沈没在家，短信不回，电话不接，又整这损出。

我遛狗的时候，雨点子又砸下来了，不过，这次雨点不大，不是暴雨，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俗语说，关门雨，会下一整夜。晚上关门闭户，这时候下雨，就会下一夜。

过去讨厌下雨，因为胡同里都是土路，一下雨，胡同泥泞不堪，凉鞋都被泥水拔掉了。

老沈是后半夜回来的。他开门的声音虽然很轻，还是惊醒了我。

他去了卫生间冲澡，我听着哗哗的水声，很清醒。

他躺在床上之后，我说：“你去老高家了？”

老沈说：“嗯呐，她这两天不太好，我给她送点药。”

我想说，送药送到半夜？但又觉得这话说了也没用，老沈会一如既往地去关心他的前妻高凤琴。

但到底是意难平，我还是问了一句：“送药送到半夜？”

老沈说：“她吐了，我帮她收拾一下。”

我说：“喝酒喝吐的，还是吃药反应大？”

老沈倒是诚实，说：“喝酒了，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