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跟你喝的？”

老沈说：“我哪有时间陪她喝酒？她跟别人喝的。”

我说：“她跟别人喝酒，你去伺候残局，你是二十四孝前夫啊！”

老沈说：“你要说啥？半夜了，咱们不吵架行吗？我回来就是睡觉的。”

我无话可说。

屋外的雨，沙沙沙地响个不停，但声音太轻。

这栋楼隔音不错，可我想听雨声。

我如果在自已的小家居住，夏日的夜晚，下雨了，睡前会把窗子打开，不让窗子正对着我的床，偏一点，夜风吹进来，不会直接吹到我的床上。

枕着雨声入眠，那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老沈忽然翻个身，伸出手臂搂住我。

前半夜，他去照顾前妻，把热情给了背叛过他的女人。

后半夜，他来搂我，热情已经散尽。

要是依着年轻的性格，我会怎么样？肯定挣脱了他的怀抱，宁可独自去睡，也不要这廉价的歉意。

但现在，我没有动。不是没想法，只是懒得折腾。

耳畔传来鼾声，老沈睡熟了。但我却异常清醒，睡不着了。

这种情况，大概有12年了，从40出头就这样，儿子有时候下夜班回来，开门，关门，换拖鞋，狗叫声，灯影，我都会醒。

醒了，就很久很久都睡不着。

我光着脚，抱着被子出了卧室。推开书房的门，把窗户打开一道缝，让雨声进来。

我蜷缩在被子里，耳畔想着沙沙沙的雨声，很快就有了睡意。

暗夜里，听到门轻轻地开了，有很轻很轻的脚步声走了进来。他走到我的被子上，用后背靠着我的后背，静静地躺下了。

一只15岁的狗，胜过男人的万语千。

雨，下了一夜，四点钟，我起来写作。打开电脑，电脑开机太快了。这是老沈给我的礼物。我还能说啥？

开始写一部新的长篇，题目叫《静安的围城》，三十多年的岁月，小城将近半个世纪的沧桑。写到五点，天有一点亮色，但曙光还没有出现。

我站起来活动活动腰，运动运动。手机响了。

这个时候，谁给我来电话呢？老家？还是儿子？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许先生。我连忙接起电话。

许先生说：“红姐，你能来吗？”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诧异地问：“这时候去你家？”

许先生在电话里有些急促：“对，就这时候，冯大娘走了，我和小娟要去医院，你能来吗，给我妈和玉舒做点早饭。”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有再问，马上说：“明白了，十五分钟能到。”

我挂断电话，马上换衣服。大乖跟过来，要我带他出去散步。

我用最快的速度带着大乖到外面。

昨夜的雨没有停，竟然下了一夜，清早还淅淅沥沥的下着。

大乖方便完，我没有领它玩，马上带它回来。我又赶紧下楼，匆匆地去老许家。

外面有些冷。秋雨秋霜秋已凉，秋花秋叶秋草黄。清早的寒凉有些受不了，我就开始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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