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舒说：“幸亏我儿子长大了，你儿子也结婚了，不用操心这个。”

我说：“我儿子上初中的时候，也遭受过这个，学生霸凌，算了，不说了，说起来难受！

玉舒说：“你儿子也遇到过这事儿？”

我说：“不聊了，说多了都是眼泪。”

玉舒也担心妞妞在楼上睡醒，没敢再和我聊天，匆匆地上楼。

我淘了一碗小米，熬上粥。又在笼屉里装了水，烧上。帘子上，放了几块地瓜和南瓜，又洗了几个茄子。

我还在帘子上蒸了一碗鸡蛋糕。鸡蛋糕里只放了一点香油，没有放盐，也没有放别的调料，妞妞可以吃。

早饭做好，端到餐桌上，我去叫老夫人吃饭。

叫了两声，房间里没有动静，推开门，却看到老夫人正用衣襟擦拭着眼泪。

我说：“大娘，别难受，吃饭了，你要是难受，你儿子看到就更难受。”

老夫人没有说话，伸手把床上的平板关了，她下了床，撑着助步器，向餐桌走去。

许家不会让老夫人去参加冯大娘的葬礼，老人在葬礼上，肯定会更激动，对心脏不利。

老夫人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食物，忽然说：“红啊，把鸡蛋端下去吧。”

什么意思呢？我没懂。我说：“大娘，鸡蛋糕蒸熟了。”

老夫人看也不看我，淡淡地说：“你冯大娘走了，今天，我们吃一天素吧。”

我什么也没有说，把鸡蛋糕端了下去。

玉舒给妞妞洗了手和脸，带她来到餐桌前。妞妞坐在餐椅上，却喊起来：“蛋，蛋！”

玉舒说：“红姐，你不是蒸鸡蛋糕了吗？咋没端上来呢？”

我瞅了一眼老夫人，对玉舒说：“大娘说，今天吃一天素。”

玉舒马上会意，给妞妞拿南瓜。妞妞却执拗地推开玉舒的手，说：“蛋，蛋。”

老夫人说：“红啊，把鸡蛋糕拿上来，你们吃吧，我自已吃素。”

我和玉舒对了一下眼光。我去厨房，把鸡蛋糕拿到餐桌上。

玉舒说：“妞妞，我们吃一口鸡蛋糕，要再吃一口地瓜，行吗?”

妞妞很大声地说：“行。”

玉舒喂妞妞吃一口鸡蛋糕，又喂一点南瓜，妞妞也就吃了。

我和玉舒都没有吃鸡蛋糕。让老夫人这么一说，吃不下去了。

活着的人，都是幸运的，都是幸福的。

收拾完厨房，我让玉舒带着妞妞在楼下，跟老夫人一起玩，我回家收拾一下房间。玉舒同意了。

外面，雨没有停，还在下着。

我刚出院子，就看见蒋云披着雨披来了。

她下了电瓶车，说：“红姐，你听说了吗？一个钟点工的独生子，从楼上跳下去，没了，他妈都要疯了。”

我说：“你也知道了？”

蒋云说：“我手机微信里，好几个家政群，大家都在说这件事，那个钟点工妈妈还有病呢，坚持上户，没想到孩子没了，我们打算晚上抽个时间去看看她，给她送点钱。”

我心里特别沉重。

我说：“蒋云，你到老许家别提这件事，玉舒要是跟你说，你俩最好也别聊。老许家二姐的婆婆凌晨时候没了，大娘挺难受的，别让她再知道这种事儿。”

蒋云连忙点头，推着车子，进了老许家院子。

我长舒了一口气，脚步沉重地往家里走。

雨，下了一夜，此时，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我把外衣脱下来，顶在脑袋上，匆匆地向家里走去。

这秋雨啊，下个不停，好像是离人的泪，无尽无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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