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烟袅袅,兰香浮动。今晚的茶,到这会儿才算真正喝出了神韵。
方明看着李怀节一脸坦然,欣然接受的姿态,心情更是舒畅。
“怀节,你要办的这三件事我都支持。但是,你也要告诉我,推下去的最大阻力在哪里?
不然的话,我浑身是劲也找不到用的地方。”
“笼统地说,就是利益。”李怀节皱着眉,“说穿了,数据是权力的定位和延伸。
有些部门用数据维持影响力,有些用数据遮掩问题。
我们要做的,是把数据从部门利益里剥离出来,还原它的公共属性。”
“你能看到这个层面的问题症结,很难得。”方明轻轻笑了笑,“你一个刚挂牌的正厅级单位,一上来就直接去剥那些老牌部门的皮,是不是有些太理想化了?”
“所以我才需要得到您的大力支持。”李怀节说的很诚恳,“只有让大数据管理局从一开始就站在更高处,我们才能指望上它在新的经济形势下,发挥关键作用。
否则,一个和其他省份定位差不多的大数据管理局,并不值得省委省政府的殷切期盼。”
方明听到这里,也坐正了身子,郑重说道:“省委省政府之前定下来的,有关大数据管理局的基本职能,我肯定尊重。
我所说的修正,其实表述不准确,应该说,是对大数据局部分职能的拔高。
但是,这种单位职能上的拔高,需要的是大数据局自身的努力。
一个很简单的比方,大数据局提供的研判结果,准确率一直很高,比所有其他单位都要高。
这样的大数据局,它的职能高度自然而然就上来了,想低调一点都不可能。”
李怀节听懂了。
方明是在明确地告诉他,真正的权威不是“划”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现在省委省政府明确的职能权限,只能是大数据局的基本盘,你想要的权限,得用“做事”的形式往外扩张。
这下子,不但李怀节听出了味道,就连郭怀来对方明也有了心悦诚服的感觉。
这才是最高级的争权形式,根本看不见半点硝烟,更看不到面红耳赤,有的只是一团和气。
这种争权方式,只要领导不存私心,他一定乐见其成。
只是,不等两人的欣喜劲过去,方明的敲打又来了,只是这次他的敲打连郭怀来都装了进来。
只见方明把茶杯放下,语气缓慢又诚恳:“我要提醒你,不管是我还是其他领导,没有人希望大数据局一开始就变成‘查案’的部门。
督察归督察,数据归数据。
你的三件事里头,立权威不能靠查问题来立。
先服务,后监管,顺序不能错。
经信委的事,交给该管的人去管。
省里的数字项目审批权你已经拿到了。你现在要做的,是让省里在做工业决策时,首先想到来找你拿数据。”
李怀节听到这里,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方明的这次敲打,不但提醒了自已,时刻注意工作方式,更是展示了方明的清醒务实。
这个空降副省长,不是来抢地盘的。
他在默许大数据局的职能范围往外扩张的同时,也给大数据管理局划了边界。
边界之内,李怀节可以放手干;边界之外,碰都不要碰;已经碰了,也要立刻收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