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哭的孩子有奶喝,这个道理连婴儿都明白。
你呀,就是舍不得放下架子!”
李怀节不由得有些面红耳赤,老领导的批评真的批到了点子上,自已干点事,总顾虑着形象。
殊不知,君子可欺之以方。
他郑重点头,把袁阔海的话记在心里。
不期然间,李怀节想起了秦汉在办公室里给他的那份参阅件,那份秦汉自已写的文章,里面提到了“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
当时他觉得这个提法很超前,现在想来,秦汉和关述之一样,都是在为这个大数据管理局提前铺路。
关述之要的是效率,秦汉要的是制度,两个人的切入点不同,但目标一致。
他又想起姜成林中午在食堂里说的那句话,“你最大的依靠不是任何人脉,是你自已做出来的成绩。”
姜成林说的是立足之本,袁阔海说的是推进之术,秦汉说的是格局之道。
三位老领导,用不同的方式在为他铺路。
而他自已,必须把这些路汇成一条自已脚下的康庄大道。
李怀节把袁阔海递来的那份调研报告放在茶几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窗外夜色已深,老樟树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书房里安静得只听到墙上老式座钟的滴答声。
“叔,今天中午,姜师叔还跟我说了一句话。”李怀节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他说,‘官做得再大,心里头要永远给老百姓留一块地方,这个地方也是你安放心灵家园的位置。’”
袁阔海没有说话。他靠在藤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又一下。
“我当时想,”李怀节继续说,“这个‘老百姓’对我来说,到底是什么?
是数据吗?
是gdp的百分点吗?
是,又都不是。
后来在饭桌上,我看到许佳和陈阿姨说话,聊她带的那些个学生,聊他们的就业、恋爱、买房……我忽然明白了。”
他看着袁阔海,目光里有一种罕见的清澈。
“老百姓就是我们自已,是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们的日子过得踏实,数据才有意义;他们的声音被听到,治理才有价值。
所以大数据管理局要做的事,归根到底只有一件,让每一个老百姓都能被看见。
不是统计报表上的一个数字,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袁阔海的藤椅轻轻晃了一下。
他看着李怀节,沉默了很久,久到李怀节以为自已说错了什么话。
“怀节,”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说的这一番话,你姜师叔听了,会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袁阔海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李怀节的肩膀。这只手的分量,比任何语都重。
夜已经深了。
李怀节起身告辞,袁阔海没有送他,只是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楼下那辆褪色的哈弗车缓缓驶出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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