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这场闹剧就要彻底闹大,薛嘉石立刻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揽住虞石的肩膀,柔声安抚。
“妈,别置气了,我爸心里最在意的肯定是您。甲板这边夜景特别好,我陪您过去拍几张照片放松一下?”
可虞石此刻正在气头上,完全不领情,一把狠狠推开他,语气尖锐又激动:
“你少在这里装好人!故意哄我走开,不就是想给你爸腾地方,让他去找那个女人吗?”
薛嘉石眼底情绪沉沉,辨不出半分神色,却依旧耐着性子轻声哄劝:
“我不骗您,等会儿我让爸爸亲自给您拍。今晚游轮布置得这么精致,照片发出去,肯定所有人都羡慕您。”
虞石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许。
一旁的薛恒天却满脸厌烦,冷声嘲讽:
“拍拍拍!一天到晚就知道拍照!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大明星?一把年纪了,虚荣又肤浅!”
他转头看向薛嘉石,眼底的不满和失望几乎快要溢出来,毫不掩饰地苛责:
“还有你!跟你妈一样没用!这么重要的高端宴会,所有人都在趁机拓展人脉、社交铺路,就你只会无所事事闲逛拍照!”
“你看看人家……”
他硬生生把“裴”两个字句咽了回去,脸色阴沉得吓人,怒气冲冲转身离开。
当初,他从裴家手里抢走裴氏集团时,是何等的风光得意。
偌大的跨国集团,产业链遍布全球,让他一度以为自己能一辈子稳坐高位、风光无限。
可短短几年时间,一切却彻底翻盘。
裴氏内部漏洞百出、产业链接连崩盘,公司状况一日比一日惨淡,留下一堆烂摊子怎么收拾都收拾不完。
反观裴创立的悦山集团,势头迅猛、蒸蒸日上,早已远远将落魄的裴氏甩在身后。
极致的嫉妒和恐慌日夜缠绕着薛恒天,让他整个人愈发暴躁易怒。
回想从前,他觉得虞石鲜活洒脱、真实纯粹,对比高高在上,总是端着架子的裴为荷,格外让他心动,以为她是此生真爱。
可如今再看,只觉得她格局狭隘、举止粗鄙,处处上不得台面,心里只剩厌烦。
哪怕薛恒天没有说完未尽的话,在场所有人也都心知肚明。
虞石被当众丢尽脸面,脸色瞬间铁青,对着他离去的背影气急败坏地大骂:
“你就是后悔了!后悔当初选我了是吧!就算你后悔又能怎么样?人家现在根本看不上你!你不也是个没本事的废物!”
这边动静闹得极大,完全没有半点顾忌。
四周宾客纷纷侧目,眉头紧锁,低声议论不停,场面格外尴尬。
薛嘉石伸手,再次拉住还想当众撒泼的虞石:
“妈,我送您回房间休息。”
“滚开!”
虞石用力甩开他的手,动作幅度极大,尖利的指甲直接划过薛嘉石冷白的脸颊,瞬间划出一道刺眼的血痕。
她却毫无察觉,依旧怒火滔天:
“你爸说得没错!你就是没用!裴白手起家都能撑起偌大的悦山,你手握完整的裴氏,居然能败成现在这副样子!废物中的废物!”
发泄完所有怒火,虞石怒气冲冲转身离去。
空荡荡的甲板上,只剩下薛嘉石一人伫立原地。
周遭的议论声、嗤笑声清晰传来,再也无人刻意遮掩。
“想当初薛恒天攀附裴为荷的时候,尾巴都快翘上天了,现在混成这副落魄样子。”
“真是可惜了裴氏那么大的产业,好好的老牌集团,硬生生被他们败光了。”
“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出身,难怪外人总说他这个私生子命格薄,克家克业,落到今天这地步,都是报应。”
“听说裴马上就要全资收购裴氏了,当年薛家赶尽杀绝,如今风水轮流转,裴总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无尽的的嘲讽、鄙夷交织在一起,如海浪般层层袭来。
薛嘉石面无表情地站在甲板上。
抬眼看向了天边逐渐黑沉的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