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掀起他一头白发,漆黑的眼眸里,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褪去,死寂又阴戾的戾气,缓缓在眼底蔓延开来。
周围宾客察觉到他身上骤然变冷的恐怖气场,没人敢多留,纷纷快步躲开。
就在人群尽数散去之际,一只握着酒杯的手,忽然递到他身侧。
薛嘉石转头。
暗色昏黄的光线下,女人发丝如墨,脸颊白皙细腻,眼波清亮。
薛嘉石呆住了,他甚至忽略了肖谣此刻挑衅讥诮的笑容,只觉冰冷的身体似乎在一点点恢复温度。
肖谣:“看到我,你很惊讶?”
她冷笑:“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敢再绑我一次吗?”
薛嘉石回过神,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偷偷跑出来,未必是好事。你怎么确定,我是想害你,而不是想帮你?”
肖谣懒得跟他争辩,轻嗤一声,再次将手里的酒杯递到他面前。
“刚看完一场精彩的家庭闹剧,这杯酒,就当给你的打赏。”
薛嘉石沉默伫立,眼底晦暗不明,周身气压愈发低沉。
肖谣:“你别伤心。”
薛嘉石以为她是在安慰自己,有些错愕地抬眼看她。
肖谣冲他笑道:
“没必要伤心,不是吗?这都是你们早就该预料到的结局。做尽坏事的人,本来就该落得这样的下场。想开点,这还不是最惨的,往后只会越来越糟。””
薛嘉石愣了下,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朝肖谣走近一步。
“你这是在为裴打抱不平吗?”
“你就认定了他是好人,而我是坏人?”
肖谣没说话,可那冷冰冰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薛嘉石扯了下唇。
他抬手接过酒杯,仰头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眩晕感迅速席卷全身,眼前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肖谣看着他干脆利落的动作,有些意外。
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轻易的,真的把那杯酒喝了。
她挑眉道:“自己跟我过来,还是我找人把你抬过去?”
薛嘉石看着她,目光很深,像漩涡一般深邃难辨:
“你想让姜姗姗死,跟我说就好。”
“我不是裴,你对我有恩,我绝不可能让你受一丁点委屈。”
“我只是想知道,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报复姜姗姗,还是……想让裴后悔?”
肖谣心里微微一动,甚至忍不住怀疑,酒杯里的药效是不是彻底失效了。
话音刚落,“扑通”一声闷响。
薛嘉石身形一晃,直直倒在了甲板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肖谣终于松了口气。
早已在一旁等候的几名侍者立刻上前,恭敬待命。
肖谣淡淡吩咐:“薛先生喝醉了,把他送回房间休息,严加看守,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是!”
几人应声,动作利落地架起地上的人。
而甲板尽头的拐角处,四处寻找肖谣的裴,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