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三回头瞪他:“停的是铺子,没停的是嘴,你少给我漏风。”
陈江海上岸后先看厂门,再看船台:“今天进厂登记谁写?”
周老三把油污手往围裙上抹了抹:“我写,船名不写全,只写木壳包铁一条。”
楚辞没来,可她昨夜交代的话还钉在众人耳边,陈江海把一张纸递给周老三:“修理单写底座垫铁,密封垫,工时两天,价钱三百五上下,超十块提前说。”
周老三接过纸,看完就乐:“楚同志这账,连我多买两颗螺丝都得写明白。”
陈江海说:“不用藏,明着写。”
船上架后,底座一露出来,周老三脸上的笑先收了回去。
大柱凑近看:“歪成这样?”
周老三用铁锤柄顶了顶底座边:“先前能跑,是你们没贪水,真要吃大浪,这里早晚裂。”
韩二脸上绷住:“那前几回近海接应,算险吗?”
陈江海看他:“知道险,才知道为什么让你报停。”
韩二把潮本合上:“以后我报停,不怕人嫌。”
周老三让人抬垫铁,嘴里还骂学徒:“别敲那么响,夜里磨垫铁,白天先拆,厂门口有人问,就说秋汛后修。”
陈江海问:“谁来问过?”
周老三手上的扳手没停:“早上有个不认识的,买螺丝时漏了嘴,问南湾那条木壳包铁今天来不来,我让徒弟回没见。”
大柱看向厂门:“要不要拦人?”
陈江海摇头:“拦了线就断,记脸。”
阿毛已经到门边绕了一圈,回来就报:“瘦高个,右耳缺一小块,蓝布褂,鞋底有白灰。”
陈江海点头:“回去写进外来打听。”
周老三蹲下拆第一颗旧螺丝,螺丝一转,底下渗出黑油泥,他抬头说:“海哥,这活比我估的脏,夜里得磨垫铁。”
陈江海问:“两天够不够?”
周老三咬着扳手想了想:“船底不再出别的病,两天够,要是这块木骨也糟了,多半天。”
大柱急了:“秋汛前能下水吗?”
周老三把扳手拿下:“能,但你们别催我糊弄,船在水里不认面子。”
陈江海接得干脆:“不催糊弄,催规矩。”
傍晚回村,铁牛先迎上来:“海哥,船呢?”
小宝在门房边咳了一声。
铁牛赶紧改口:“不对,我不问船位,我问人齐不齐。”
大柱把缆绳往门边一放:“人齐,船上架。”
赵小六在登记本上补完回村时间:“船上架写不写?”
楚辞从堂屋出来,接过陈江海带回的修理单,先看价,再看工时:“正本写,外板不写。”
陈江海把蓝布褂打听人的特征说完,楚辞的笔尖已经落到异常记录上。
王主任晚些时候过来,听完只说:“胖金水被问话,外头还有人替他探,这条线没断干净。”
楚辞把异常记录推过去:“副本明早给你,原件留村。”
王主任点头,又看向陈江海:“县里那边还没定胖金水怎么处置,刘三嘴硬,公安要你们拿水路证物配合核。”
陈江海问:“什么时候?”
王主任刚要答,门口张根骑车回来,进门前在赵小六那里补了名,手里捏着一张从县里带回的纸。
张根脸上沾着赶路的灰,话先递到陈江海面前:“海哥,公安明早要看柴油桶和油麻绳原件。”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刘三认了一半,不认外来电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