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县里。”
王主任把这四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茶缸盖扣回去。
“我去接,不让他们直接下村。”
沈科长接过电话纸,来回看了两遍。
“了解情况,没文号,没抬头,没牵头单位。按规矩,只能算来访。”
楚辞把门房问权栏压在登记本上。
“来访就登记。”
铁牛捧着新板子念。
“问权,单位,章,事项,陪同人。”
“漏了文号。”小宝在旁边补。
铁牛把板子举高,笔杆在章字后头的空处敲了两下。赵小六接过笔,把副栏画出来。
“章后头。”
“这样不挤格。”小宝说。
陈江海看着那块板。
“挂门房外头,别挂里面。”
“为啥?”
“让人进门前先看见。”
铁牛抱着板往外跑。
“钉子别钉歪。”楚辞在后头喊。
“我让大柱钉!”
屋里没人接这句笑。
王德发已经跨出门槛,又把车头拐回来。
“老朝奉那边回了半句话。”
“说。”
“问货量统一分配的,是顾长青身边一个年轻人,姓邱,邱明远,在厅里综合组跑材料。”
沈科长把名字记下。
“有发文权吗?”
王德发摇头。
“老朝奉说,年轻人跑腿的,嘴比章快。”
楚辞落笔很快。
“邱明远,综合组跑材料,口头问统一分配,未落名未落章。”
王主任脸上没松。
“跑材料的,最会把话塞进别人纸里。”
“他还说什么?”陈江海问。
“月底那趟大宗,先压一压。别让人拿这个说南湾村顶风出大货。”
“压多久?”楚辞抬眼。
“他等你一句话。”
陈江海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不压。”
王德发帽子攥住。
“海哥,联合组要来。”
“函在,秤在,钱不过手。压什么?”
楚辞把老朝奉那两张明路纸翻出来。
“量呢?”
“不加量,不抢口。东阳门市六百,金陵六百,各走正式函。”
“我传。”王德发把帽子往腋下一夹。
楚辞补进明线栏。
“八月初明路大宗,东阳六百,金陵六百,待正式函,不因口头了解停明路。”
小宝盯着不因那两个字,没插嘴。
外头人的事,不能抢着改,他现在懂这个。
天没亮,韩二带队出海。
陈江海没下码头口,站在门房外,看楚辞号出近口。王大海坐石桩上,烟杆拿手里,真没上船。
船头那几句报编队被海风切得断断续续,一句一句还是能落回岸上。
“楚辞号守外侧,石浦零七下网,归海号转运,二十二匹近海接应。”
铁牛的笔已经压到纸上。
“先看。”楚辞说,“回港再写。”
第一网晌午才回。
韩二跳上岸,鞋帮子全是海泥,没看陈江海,先奔船队栏。
“第一网近外一段,中上货八百多,尖货二百上下,船况稳,二十二匹没满压。”
王大海把烟杆从嘴边挪开。
“为啥不满压?”
“接应口水回得慢,满压磨底。”
烟杆往膝上一放。
“谁教你的?”
韩二没看他,看的是二十二匹的吃水线。
“船教的。”
陈江海点头。
“第二网?”
“不了。”韩二把潮本翻开,“下午风往东偏,能下半网。可联合组到县里,岸上要人。”
“你还管岸上?”铁牛嘴一张。
韩二耳根红了。
“海哥留岸,船队也得给岸上留手。”
楚辞在训练栏写下。
“韩二独立带近外一段,第一网收,未追半网,理由船况与岸上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