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格以后,规矩还在。全校都在。”
“那就稳。”
公安把话头拐回朱贵成。
“三份复印件,军区旧调拨空表和迎宾楼旧验收样表,在曹亮住处夹层里找到了。先进副业点那份草稿,还没有。”
王主任的茶缸端在半空,没往嘴边送。
“草稿在谁手里?”
“周连生在问。他承认见过,说没拿。”
沈科长骂了半句,没往本子上写。
楚辞写的是另一行。
先进副业点草稿复印件未追回,周连生待核。
“这草稿能怎么用?”陈江海问。
“改成私人承包,或者添几个货量字样。”公安说,“再拿出去讲南湾村批复不清。”
王主任把缸底磕在桌面上。
“幸亏正件在公社。”
楚辞把公社正件编号又抄了一遍。
“所有对外副本加正件编号。”
“草稿盖作废。”小宝在旁边补。
赵小六抬起手腕,红笔杆在虎口压出一圈印子。
“盖了一下午了。”
红字一张张晾在门房内侧,油墨味没散。
傍晚,韩二自己去码头查二十二匹。
王大海没跟。陈江海也没跟。
他带着阿毛查缆,查油,查底板,天黑才回来交表。
“远海边试前,二十二匹无新响。”
“谁复核?”楚辞问。
“周老三复核底座,王叔复核潮本。”
门口那声哼从鼻子里出来。
“我只看潮本。不替你定。”
“我定。”
两日后,早潮。
陈江海留岸,王大海留岸。
韩二带二十二匹随全编队出港,只到近外偏远一线,远口一步没进。
回港时吃水线稳,船帮上那层盐花比平常厚了一指。
人一上岸,先报船。
“远海边满载一次,底座无响,回程减速,未追鱼,未进深远口。”
周老三钻底下看完出来,两只手全是油泥。
“底座没动。”
王大海把话抛过去。
“能不能解除远海满载?”
韩二看了陈江海一眼,眼又收回潮本。
“不全解。只解远海边满载接应,深远口继续禁。”
“为啥?”
“船老,底座修过。能走,不等于扛得住。”
王大海把烟杆插回腰里,没夸人,声儿低了半截。
“这句算你学到家了。”
楚辞落笔。
二十二匹解除远海边满载接应限制,深远口满载禁行保留,每五日巡查继续。
韩二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没笑。
“够用了。”
当晚盘账。
军区第二批九百斤预备入正栏,金陵后续待函,迎宾楼待函,鱼干线一千斤照旧。
赵小六拨完最后一档,声儿落下去。
“五万八千多。”
铁牛一巴掌捂住自己的嘴,眼睛去找大柱。
这回大柱没扫他。
“没过六万,不说。”楚辞说。
话音没落,王德发从外头挤进来。
“那明天就得说了。”
“哪来的?”陈江海问。
红星的信封往桌上一拍。
“金陵正式函,八百斤。迎宾楼正式函,八百斤。孙科长那九百斤后头,还夹了张排期意见。”
楚辞两张函一张张核章,入正栏。
赵小六的手指悬在算盘上头,没敢往下拨。
“这两单结完,铁定过六万。”
小宝站在桌边,眼睛不在钱上,在格子上。
“过六万,格子还得正。”
陈江海手落到他头上。
“嗯。”
门外脚步声乱。
老赵一头汗冲进来,县里的电话纸举得比人高。
“省里最终意见,正式落了!”
楚辞接过去,一行一行往下走,读到最后手停了一下。
临海县南湾村先进副业点,流程规范,建议作为省水产系统民间大宗供货秩序样表之一,由县里继续观察,不作调拨处理。
王主任坐下去,茶缸没端稳,水洒了半桌。
沈科长的声音低得贴着嗓子。
“马立新那五张纸,白写了。”
陈江海看的是最后那六个字。
不作调拨处理。
“白没白写,看他还敢不敢写第六张。”
楚辞把省里意见放进政策栏,不放正栏。
“这张,能挡一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