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阮秀根本没有给他们绝望的时间,再次催动了天工镜。
悬于高空的天工镜,一道道镜光自镜中垂落,如同一场倾盆而下的光雨,笼罩了整个血煞门。
光雨洒落,凡是被镜光触及的血煞门修士,护体仙光如同纸糊一般碎裂,身躯被镜光洞穿。
只是第一轮光雨落下,血煞门的一众长老,便瞬间死去了三分之一。
有的长老被镜光当头劈下,从头到脚,被生生劈成了两半,鲜血混合着内脏泼洒了一地。
虚空之中,残肢断臂如雨般坠落,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要将整片山脉都浸透。
“住手!快住手!”
血溟老祖看着门下长老如同割麦子一般成片倒下,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这位血煞门辈分最高的太上长老,扑通一声跪下,对着阮秀连连叩首。
“我血煞门愿意臣服天工阁,我等愿奉天工阁为尊,饶我血煞门一条生路吧!”
然而,阮秀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现在想臣服,已经晚了。”
她的指尖再次点向了天工镜,镜光愈发炽盛。
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血煞门的山门已经化作了一片尸山血海。
先前还杀气腾腾的数十位长老,如今活着的已经所剩无几。
血溟老祖跪在血泊之中,看着身边的晚辈,在他眼前一个接一个地死去,眨眼间便死去了一大片。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布满血丝,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阮秀怒吼出声。
“你造就如此多的杀孽,屠戮我血煞门满门,难道就不怕生出心魔吗?”
闻听此,阮秀胸中的怒火瞬间烧到了。
如今,心魔两个字就是她的逆鳞,她甚至懒得与这老东西多说一个字。
“给我死!”
天工镜的镜光骤然凝缩,直奔血溟老祖轰去。
血溟老祖瞳孔骤缩,他知道这一击非同小可,不敢有半分保留。
“血煞万魂伞!”
他直接祭出了自己温养了百万年的本命至宝,血煞万魂伞。
那是一柄血色的巨伞,伞面由无数生魂炼制的血绸织就,一撑开,伞面之上便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魂灵,发出凄厉的哀嚎,化作一层又一层血色的防护屏障,将他护在其中。
然而,在天工镜的光柱面前,那一层层血色屏障,如同薄纸一般被层层洞穿。
万魂哀嚎!
血煞万魂伞当场崩碎,化作漫天的血屑。
混沌光柱去势不减,径直洞穿了血溟老祖的胸膛。
血溟老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被灼烧成焦黑的血洞,浑浊的眼中神采迅速地黯淡下去。
他的身躯摇晃了一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环顾四周。
曾经连绵百里,杀气冲霄的血煞门,此刻已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血海干涸,宫殿崩塌,遍地都是残缺的尸体。
偌大的山门,再无一个站立之人。
血溟老祖的老眼中,淌下两行浑浊的血泪。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天地间,一片死寂。
阮秀缓缓收回天工镜,胸口微微起伏。
她看着脚下那片尸山血海,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反而有一股寒意,正在悄然蔓延。
因为就在这时,她的识海深处,那颗一直被她强行压制的心魔心脏,毫无征兆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咚!
咚!!
咚!!!
随着她这一场屠戮,血煞门满门死去的血气与怨念,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她的识海。
那颗心魔心脏之上,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浮现出来。
无数张被她亲手斩杀的面孔,在她识海中凄厉地哀嚎。
“阮秀,你也有今日……”
“我们要你永世不得超生……”
“杀了这么多人,你压不住我们的……”
那声音由弱到强,最终汇成了一片惊涛骇浪,冲击着她的识海。
阮秀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她猛地闷哼一声,一缕缕漆黑的魔气,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她周身的毛孔中渗出。
她骇然地发现,自己竟然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心魔了。
阮秀死死地咬着牙关,体内的仙力正在发生一场可怕的震荡。
此刻,她那一身道王境的浩瀚仙力,全部被那颗心魔牵扯。
她若敢分出一缕仙力,识海中心魔便会趁势反扑,将她的神魂彻底吞噬。
金色的莲花在她脚下层层绽放,一条条金色的道则锁链,缠绕着她的身躯,朝着识海深处那颗黑色心魔心脏镇压而去。
她只能勉强维持着神识不被吞噬,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深深的无力。
她看向身旁的楚枫,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助我……压制心魔。”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桀桀桀……”
一阵阴冷的怪笑声,毫无征兆地从血煞门山门外那片浓重的血色迷雾中传了出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