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淡淡点了点头:“宋总不用客气。先把事情的经过跟我说说。”
宋婉清当即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们公司的货都是正规出口的电子零部件,有完整的报关和运输手续,今天车队刚出安宁区就被刘大彪带人扣下。对方先说超限,又说货品申报不符,可他们拿得出所有的合法单据。刘大彪最后索性说这是上级命令,只认领导不认法。
楚清明听完,没有急着表态,而是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僵在原地的刘大彪,语气平淡地开口:“你就是带队的?”
刘大彪双腿有些发软,脑门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外冒。
他没想到楚清明真的来了。
他刚才还夸下海口,说市委书记来了就脱警服磕头。
现在人真到了,他连脚步都迈不动了。
“楚……楚书记,我是安宁区交警大队一中队的刘大彪。”刘大彪强撑着身子走到楚清明面前,声音又干又涩。
“这十几辆车,谁让你扣的?”楚清明看着他,冷淡的语气就像铁砧子一样砸在刘大彪心口上。
刘大彪咽了口唾沫,心虚地低下头:“是……是我们支队长李长贵。”
楚清明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过头对周铭说道:“给马洪波打个电话。”
周铭当即掏出手机,翻出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马洪波的号码拨了出去。
与此同时,市郊一座僻静的小院里。
马洪波正盘腿坐在一张红木茶台旁,面前摊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风水玄学实务》。
他今年五十出头,圆脸大耳,眉目和善,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风水。
他对面坐着一个尖嘴猴腮的老头儿,正是黄州小有名气的风水先生乔大师。
“马市长,您这院子的格局,好是好,就是艮位缺了一角。艮为少男,主子孙。您要是往东北角摆一尊铜牛,再在门槛下压一枚五帝钱,这局就补上了。”乔大师捋着几根稀稀拉拉的胡须,说得煞有介事。
马洪波听得连连点头,还不忘追问:“那大师,我这书房里的鱼缸,是不是也得挪个位置?我属木,水生木,这水多了木会不会烂根啊?”
乔大师眯眼笑道:“马市长果然有慧根。这鱼缸啊,不能摆在正东,正东属震,震为雷。水火相冲,非但旺不了您,反倒要泄了您的官气。依我看,挪到东南角最合适。”
叮叮叮!
马洪波正想再问几句,手机却突然响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拿起手机,一看是周铭的号码,整个人都条件反射般坐直了身子。
周铭现在是什么身份?
楚清明身边的一号大秘。
他的电话,十有八九是楚书记的意思。
“马市长,我是周铭。楚书记现在在安宁区环城西路,双子集团十几辆出口货车被交警大队扣了。楚书记正在现场,情况比较复杂,您最好马上过来一趟。”周铭的语气很客气,但话里的分量却重得吓人。
马洪波的脸色刷地就白了,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周……周秘书,楚书记怎么会在那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马上过去,马上过去!”他说话都有些打结了。
挂了电话,马洪波哪还顾得上什么鱼缸铜牛,一把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乔大师在身后喊了一声“马市长,那鱼缸到底挪不挪啊”,他连头都没回,只丢下一句“回头再说”,人已经钻进了车里。
很快,黑色轿车就从这个摆满风水摆件的小院门口呼啸而出,朝着安宁区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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