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黄州市的天却并不平静。
大埔县永乐镇,永乐煤矿。
三辆警车和两辆黑色轿车停在矿区外的空地上,车灯把不远处的煤渣堆照得雪亮。
市局和市纪委的调查组已经到了,带队的分别是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林海生和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秦川。
此时此刻,镇上和矿上的人早就等在了办公室门口。
镇党委书记钱德旺站在最前面,旁边是镇长曹正富和永乐煤矿的矿长马老六。
三人的脸上都堆着笑容。
这时,钱德旺上前一步,热情地伸出双手:“林队长,秦主任,一路辛苦了。这大晚上的还把您们折腾到咱这山沟沟里来,实在是对不住。唉,周镇长的事儿,我们也正头疼着呢,你们来了就好,来了咱就有主心骨了。”
林海生跟他握了握手,公事公办道:“钱书记客气了。周国平同志的死,市局和市纪委都很重视,我们也是奉命下来核实情况。该问的问,该看的看。你们配合好就行。”
钱德旺连连点头,然后把曹正富和马老六让出来,分别跟两位组长见了面。
马老六是个矮壮汉子,脖子上挂着一串粗金链子,手指上还套着两个金戒指。
他上前一步,满脸沉痛地开了口:“两位领导,周镇长这事儿,真是个天大的意外。今天凌晨,咱矿上值班的人员发现后山老通风口有动静,过去一看,人就已经没气了。肯定是周镇长责任心重,大半夜还惦记着矿山安全,自已一个人跑下去查看,结果黑灯瞎火的,失足掉进了老矿井。唉,我们当时都吓坏了,便连夜报了镇里和县里。”
林海生点点头,似乎对这个说法并不排斥,问道:“那你们第一时间保护现场没有?”
“保护了,保护了。”马老六连忙道,“那地方乃是当年二号井的旧通风口,早就封死了。没想到周镇长会从那儿进去。我们也不敢乱动,就把人都撤了出来,一直等着您们领导下来查看。”
秦川却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旁边,扫了眼马老六,又看了看钱德旺和曹正富,语气不冷不热地开了口:“马矿长,根据我们的了解,永乐煤矿的二号井和三号井早就封了。可既然封了,周镇长一个大活人,怎么能从通风口进去?那封条难道是纸糊的?”
马老六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堆起笑来:“秦主任,您说得是。封是封了,但您也知道,这山上的旧矿井都多少年了,风吹日晒,有些封口早就锈透了。估计周镇长就是从哪个锈穿的窟窿里钻进去的。对了,我们平时也都在巡查,只是……唉,防不胜防啊。”
秦川没有接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走吧,下去看看。”
结果,马老六一听“下去”这两个字,脸上的横肉就跟着抽了几下。
他连忙上前一步,从桌子下面摸出一个黑色布包,满脸堆笑地凑到秦川面前:“秦主任,您先别急。这都大半夜了,矿井里又滑又黑,下去也不安全。要不这样,您跟林队长先休息一晚,等天亮了,我们安排专业人员带您们下去,保准不耽误您工作。至于这个,是咱矿上对两位领导大老远跑一趟的一点心意。大家都辛苦了,一人拿一份,别嫌少。”
说罢,他就将布包轻轻一拉,里面金光一闪。
那是几根金条,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一旁,林海生的眼睛当场就亮了一下。
嗯,马老六说得倒也没错,这大半夜下井,黑灯瞎火的,谁愿意折腾?
他当即就笑了,说道:“马矿长有心了。秦主任,你看这大晚上的,咱就先听钱书记安排,等天亮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