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楚清明的质问，周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些无奈道：“楚书记，这件事……我跟您说实话吧，我一个市长，做不了这个主。这笔钱是吴书记那边拍板的，要动财政的盘子，最终还是得吴书记点头。您看，要不您先回去，等吴书记回来，您再跟他当面沟通？”
楚清明看着他，问道：“吴书记什么时候回来？”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吴书记最近在外面调研，行程比较紧。要不我打个电话跟吴书记汇报一下，看看他什么时候方便？”
楚清明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你现在就打。”
周明远当即掏出手机，当着楚清明的面，拨通了吴发崇的号码。
“吴书记，楚书记现在已经到了，正在我们市委会议室里。关于那笔借款的事，他想跟您当面沟通一下。您看您什么时候能回来？”
电话那头，吴发崇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我现在在下面调研，走不开。你跟楚书记说，让他先回去，等我调研完了再说。”
周明远捂着手机，看向楚清明，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
楚清明见状，索性伸出手，说道：“电话给我，我来跟吴书记说。”
周明远犹豫一下，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楚清明接过手机放在耳边，说道：“吴书记，我是楚清明。你现在在哪里调研呢？”
吴发崇在电话里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清明同志啊，我在下面的县里，看一个项目。这边信号也不太好。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回去，等我回去之后，咱们再约时间。”
楚清明冷冷说道：“吴书记，你这次的调研大概要多久？”
吴发崇随口敷衍道：“这个不好说，起码得三天吧。”
楚清明点点头，说道：“行，三天。那这样，我让孔莎同志留在京楚，代表我等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她什么时候跟你对接。她会一直等在市委大院门口，你调研回来，第一个就能见到她。”
这话一出，吴发崇沉默了。
楚清明随后又补上一句：“孔莎同志乃是我们黄州的市委秘书长，她可以全权代表我。吴书记，你到时候有什么话，跟她说就行。她会一字不落地转达给我。”
吴发崇有些懵了。
他显然没料到楚清明会来这一手，把身边的秘书长留在人家市委大院门口等着？这要是传出去，他吴发崇的脸还往哪儿搁？
“呃！清明同志，这个嘛……”
吴发崇的语气顿时变了，“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吴发崇躲着你似的。这样吧，我今晚抽时间回来一趟，咱们当面谈。”
楚清明心里冷笑一声，嘴上答应：“好的，那我等着你。”
挂了电话，楚清明把手机还给周明远，站起身说道：“周市长，吴书记晚上回来。我先出去转转，等他到了，你给我打电话。”
周明远连忙站起来，说道：“好的好的，楚书记，您慢走。”
不一会儿，楚清明就带着孔莎和周铭出了京楚市委大院。
现在，时间还早，才下午四点多。
楚清明于是说道：“走，我们找个地方转转。”
……
时间匆匆流逝。
下午五点多，楚清明的手机响了，周明远打来电话，说吴书记已经到了市委大院，请楚书记过去。
楚清明便是折返回去。
到了市委大院门口，周明远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脸上的表情依旧很客气，他一路引着楚清明上楼。
推开书记办公室的门，吴发崇正悠闲自得地坐在办公桌后面。
见楚清明进来，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远远就伸出了手：“清明同志！久仰久仰！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
楚清明跟他握了握手，说道：“吴书记，打扰了。”
吴发崇拉着楚清明在沙发上坐下，又招呼周明远和孔莎等人也坐。
接下来，他亲自给楚清明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然后坐回自己的位子上，笑眯眯地说道：“清明同志啊，你这一趟来得突然，我这边一点准备都没有。招待不周，你多担待。”
楚清明平静说道：“吴书记客气了。我今天来，就一件事，那五个亿。”
吴发崇脸上的笑容不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慢悠悠说道：“清明同志，你看你，一坐下来就谈钱。咱们两个市的交情，难道就值这五个亿？”
楚清明眉头挑了挑，说道：“吴书记，交情是交情，欠账是欠账。两个市的关系再好，合同上写的到期还本付息，总不能不算数吧？”
吴发崇有些尴尬了，摆摆手说道：“清明同志，你说得对，合同当然要算数。这笔钱，我们京楚肯定是认的，可你也知道，政府这边办事，有政府的规矩。财政的钱，不是说动就能动的。我们这边也在想办法，你总得给我们点时间吧？”
楚清明继续跟进话题，说道：“吴书记，我给你时间。可你总得给我一个方案。什么时候还，还多少，怎么还。你不能光说‘想办法’吧？”
吴发崇轻叹一声，然后又摊了摊手说道：“清明同志，我跟你说实话吧。京楚现在的财政，确实是困难。去年的税收没达标，今年的几个大项目又压着资金。这笔钱，我们肯定要还，但确实一下子拿不出来啊。”
对方这话里话外的，就是在表达一个意思——我们没钱，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楚清明心里不爽了，嘴上问道：“那吴书记现在能拿多少出来？”
吴发崇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先还你们五千万。剩下的，咱们再商量。”
楚清明的脑海里快速算了一下账，然后问道：“吴书记，本金五个亿，加上利息五亿两千五百万。你先还五千万，那剩下的四亿七千五百万，什么时候还？”
吴发崇摸了摸下巴，继续敷衍说道：“这个……这个嘛，得看明年的财政情况。明年好了，就多还点。明年不好，就再缓缓。”
听听，这叫人话吗？
楚清明看着他，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