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一点点收回赐予大地的光芒,整个祖宅也被夜色笼罩。
唯独主楼院子里被临时调来的探照灯照的亮如白昼。
萧辞忧三人挖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累的满头大汗,却一铲更比一铲用力。
当初在九山村的幻境里,他们也挖过坑,可那时远不如今天严肃认真。
季倾越再一次将铁锹狠狠杵进土中,又用力的踩了两下边缘,想杵的更深点,挖的更快点。
他突然说:“砚子病了二十六年了,如果我早知道这里埋着害他的东西,我就算把裴家炸了都会救他。”
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愤怒。
他用袖子蹭掉脸上的汗珠,说:“他初中毕业的时候因为住院错过了毕业典礼,高中因为住院错过了我的比赛……
其实我不生气的,但他出院后换上毕业服跟我补了一张合照,也给我补了赛后礼物……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明明最应该被照顾的是他,可他却总能把身边的人照顾好。
他病的最重的一次,我去看他,他迷迷糊糊的时候跟我说,等他死了,我每年都要去看看他。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埋在地下,也会很害怕。”
齐嘉恼道:“季少,你别说了!总裁才不会死呢!”
季倾越用力的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们这不是在救他吗?”
三人的体力耗的很快,可这坑的扩大速度却很慢,三人才渐渐意识到幻境里挖坑和现实里挖坑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好在又过了十来分钟,翻出的泥土里多了一个暗红色布袋。
萧辞忧立刻喊停:“等一下!”
老太太闻声也走了过来:“是什么东西?”
萧辞忧拆开布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说:“指骨符袋,也叫镇气骨符囊。”
一张陈旧的黄色符纸,用红色血迹写下符箓,缠在一截两三公分长短的骨头上。
老太太吃了一惊:“这是人的手指骨头吗?”
萧辞忧点头:“是,而且是夭折孩童的指骨。”
“什么?!”
饶是老太太活了这把年纪,听到这句话,都不由瞪大眼睛。
她缓了几秒,才转身看向裴元,眼底浮起浓烈的失望。
“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心肠?竟然能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裴元咬紧牙关,颧骨上的肉微微颤抖,牵动着下眼睑也抽搐几下。
“妈,你不能因为担心修砚的身体,就这么冤枉我吧?
就凭这个小丫头一句话,你就认定我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她才多大?她懂什么符咒?她见过什么指骨?
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您老人家还当真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东西,说不定是什么人记恨我们裴家,在施工的时候埋进去咒我们的呢!”
萧辞忧冷嘲一笑:“裴元,教你埋这东西的人没告诉过你用途吗?
这不是用来咒人的,这东西只有一个用处,就是以死瞒生!”
裴元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不过是个十九岁的高中生而已,怎么可能懂这些?
他这次之所以会这么报复裴修砚,一是因为被这死丫头气的狠了,毕竟自己活了这把年纪,头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还又扇耳光又断手腕。
二是因为他理所当然的觉得,这个满脑子只有嫁入豪门的小丫头,跟玄学完全不沾边。
他确定自己的动作不会惊动任何人,又能一如既往的欣赏裴修砚重病垂危的惨状,这才会动手。
可“以死瞒生”这四个字一说出口,他顿感不妙。
难不成这小丫头还认识什么高人?
季倾越扫了裴元一眼,就已经看出这个人渣在想什么了。
他不顾老太太还在这,脱了皮鞋砸在裴元的脸上。
“看看看!还看呢!真以为我们来跟你吵架呢?我们萧大师就是高人!蠢货!”
裴元嗤笑一声:“她?高人?高中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