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房间干干净净。
她干起活麻利勤快,甚至比那些佣人还要利索,和娇小的身躯完全不符。
林予默累得满头大汗。
这房间起码有八百年没打扫过,什么脏东西都有,碎玻璃碎碗碎衣服反正全是人为损毁,是谁的手笔可想而知。
这个男人,果然有暴力倾向。
慕凛寒坐在窗边,一直在看着天空,一动不动,像座雕塑一般。
他不动,林予默也不敢动。
只能坐在一旁无助地发呆。
直到落日西沉。
她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反观慕凛寒,从早到晚保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过,一度让她怀疑这男人是不是在修舍利子。
最终,她还是承受不住饥饿的折磨,离开房间去找吃的。
她一走,慕凛寒终于挪动目光。
许久,她拿着食物回来,也不知遇到什么委屈,一边缩在角落里吃,一边低声抽泣,周身散发着无比低迷的气息。
慕凛寒的注意力完全被她吸引。
他注视着这个胆怯的小姑娘,看着她啪嗒啪嗒掉着眼泪,努力地压抑着喉咙里难过到极点的呜咽,目光幽暗。
这一哭,就是半个多小时。
哭完,她缩在角落里,不知不觉地睡过去,眼尾闪烁着泪光。
真没用。
他没有怜香惜玉,只有嫌弃。
……
半夜,他在睡梦中被惊醒,身下传来熟悉的恶心感,这样的场景早已上演过无数遍,慕凛寒平静而绝望地闭上眼,任由自己烂在污秽里。
可就在这时,身边响起少女的询问。
“……什么味道啊。”
瞬间,他睁开眼。
林予默站在不远处,鼻尖萦绕着一股难以说的异味,她猛地清醒过来,再看向慕凛寒难堪的模样,瞬间明了。
那些佣人说他双腿残疾,半身不遂,连最基本的生活自理都做不到,活得如同废人,果然如此。
她满心抵触,下意识退后半步。
慕凛寒见状,不由自嘲。
她眼中的厌恶,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副鬼样,狗都嫌弃,更别说她。
房间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林予默的脸一阵白一阵青,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内心崩溃。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她?!
难道她的下半辈子都要一把屎一把尿伺候这个瘫痪吗?!
可她没有选择。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若是她不管不顾,这股异味整夜不散,她自己也根本没法待下去,更没办法安睡。
林予默咬着唇,深吸一口气。
她转身,进浴室打来一盆热水。
“……我帮你清理。”
慕凛寒浑身僵硬。
他的神色难看到极致。
那双向来深邃冰冷,没什么情绪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难堪与屈辱。
他死死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原本苍白的脸颊染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随即又褪成死寂的灰败。
林予默见他不说话,颤抖着手,掀开湿漉漉的被单。
“……出去。”
他终于开口,嗓音很哑,仿佛已经很多天没有使用过声带。
可惜为时已晚。
林予默站起身,匆忙地跑进浴室里,忍不住干呕起来。
不行,她根本没办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