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脸,崩溃地哭出声。
床上的慕凛寒听着她那细细的啜泣,麻木不仁地望着天花板。
他早有预料。
不会有人接受他的。
他缓缓闭上眼,掩去眼底所有的屈辱与绝望,他这一生,顺风顺水,手握慕家大权,站在云端,何等的风光恣意。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彻底坠入泥潭,双腿瘫痪,生活不能自理,变成了一个连吃喝拉撒都无法掌控的废人,活得毫无尊严,任人鄙夷。
随便吧……
干脆就这么烂掉,死掉,总好过折磨自己,折磨别人。
而浴室里,林予默双手紧紧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疯狂涌出,压抑的哭声再也忍不住,细碎又绝望地溢出来。
她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要面对这种事,要伺候一个瘫痪的男人,处理他最不堪、最私密的狼狈。
她才十八岁啊,好不容易考上心仪的大学,可以逃离那个家。
她好不甘心!
委屈、绝望、无助、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彻底压垮。
林予默慢慢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哭花的脸,眼眶红肿,狼狈又可怜。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逃避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就算再抗拒,再崩溃,她也必须解决这种情况,别无选择。
她重新振作起来,走出浴室,然后强忍着恶心,将一切处理干净。
男人还像块木头,眼中无神。
林予默躲得远远的,看着自己的手,只觉得无比难过。
……
慕凛寒再次睁开眼。
四周昏暗,虫鸣阵阵。
窗外的星空满天璀璨。
“呼……”
他垂眸,看向怀里熟睡的人儿。
是林予默。
她紧紧贴着他,睡得正香。
一点都没有曾经可怜兮兮的模样。
那是他的记忆。
这一切果然不是梦。
可那些记忆似乎是很早以前,这中间一定还发生过很多事。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仿佛有一层迷雾未曾揭开,但此时此刻,他唯一确认的,就是她是自己的妻子。
慕凛寒仔细望着林予默的脸。
明明还是看起来很陌生,心中却不知为何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喜爱。
他竟有些想亲亲她。
慕凛寒凑上前,轻轻在她的鼻尖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唔?”
她皱皱鼻子,迷茫地睁开眼。
在发现慕凛寒看着自己时,迷迷糊糊询问:“干什么……”
慕凛寒没回答。
鬼知道他在干什么。
那个想法一冒出来,身体马上行动,简直跟中邪似的。
林予默揉揉眼睛,道:“说起来,有件事情还没告诉你……清炀哥说,他认识一个医生,说不定能治好你的身体,你愿意试试吗?如果愿意的话,明天我们就让他过来给你检查,好不好?”
她实在太困,说话含糊不清。
慕凛寒一顿。
“……确定能治么?”
“不确定,要等那个医生看看。”
“好。”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