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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清炀便从床上爬起来。
昨晚几乎没怎么睡,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整个卧室弥漫着呛人的烟草味。他推开窗户,让初秋微凉的风灌进来,吹散一室的沉闷。
洗漱时,李清炀对着镜子端详自己。
眼下青黑,面容憔悴,下巴的胡茬已经长成一片青色的阴影。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副模样若是被蓝樱看见,她大概会心疼得掉眼泪吧。
那个傻姑娘,总是这样。
他越是对她冷淡,她越是想方设法地讨好他;他越是不耐烦,她越是笑得灿烂,仿佛他的冷漠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蓝樱离开那天,眼睛红肿得像兔子,却硬是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在他面前落泪。她收拾行李的动作很轻很慢,似乎在等他说一句挽留的话。
他没有说。
于是她走了,走得干干净净,连晾在阳台的那件睡衣都“忘了”带走。
李清炀刮完胡子,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黑色衬衫,深灰色西裤,袖口的白金袖扣是蓝樱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她当时攒了三个月的工资,就为了这对袖扣。
他一直用着,从未换过。
出门前,李清炀在玄关处站了很久。鞋柜上还摆着蓝樱的拖鞋,粉色的兔耳朵造型,和她本人一样幼稚又可爱。
他弯腰,把那双拖鞋摆正,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02
蓝家住城东的锦绣山庄,是本市有名的别墅区。
李清炀没有提前打招呼――当然,就算他想打也打不通,蓝樱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至于蓝家其他人,他实在没那个脸面去联系。
当初他和蓝樱在一起,蓝家父母是极力反对的。
蓝樱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蓝父蓝母自然希望她能嫁一个知冷知热、懂得珍惜她的男人。
可李清炀呢?
豪门圈子里谁不知道李清炀的名声?清高,冷淡,不近人情,身边从来没有过女人。蓝樱倒追他的事在圈内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说蓝家小公主这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后来蓝樱真的嫁给了他,蓝父气得三个月没和女儿说话。
婚后这一年多,李清炀对蓝樱的态度说不上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他给她花钱从不吝啬,该出席的场合也会陪她出席,可那种疏离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蓝母私下跟蓝樱说过好几次:“他对你到底有没有感情?如果没有,趁早离了算了,妈养你。”
蓝樱每次都笑嘻嘻地糊弄过去:“妈,他对我很好啦,你们别担心。”
可李清炀知道,蓝樱回娘家的时候,蓝母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审视和不悦。
所以今天去蓝家,他心里其实没什么底。
车停在锦绣山庄门口,保安认识他的车,直接放了行。李清炀把车停在蓝家别墅外面,坐在驾驶座上沉默了很久。
车窗外的银杏树开始泛黄,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风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