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还是下了车，按下门铃。

来开门的是蓝家的保姆王姨，看见李清炀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李……李少爷？”

“王姨。”李清炀微微颔首，声音有些哑，“蓝樱在吗？”

王姨面露难色，回头看了一眼别墅里面，压低声音道：“小姐在呢，但是夫人吩咐过，说……说如果是您来了，不让您进去。”

李清炀没有意外，只是平静地说：“麻烦您帮我通报一声，我想见蓝樱一面。”

王姨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您稍等。”

门虚掩着，李清炀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和王姨低低的说话声，然后是蓝母骤然拔高的嗓音――

“他来做什么？！让他走！樱樱不想见他！”

李清炀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近，门被猛地拉开，蓝母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容。

“李清炀，你还来干什么？”蓝母挡在门口，丝毫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樱樱被你欺负得还不够吗？她现在怀着孕，你要是把她气出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李清炀深深鞠了一躬：“妈，对不起。”

这一声“妈”让蓝母愣了一瞬，随即更加恼怒：“别叫我妈！我们家高攀不起你李少爷！”

“我知道之前是我做得不好。”李清炀直起身，目光恳切，“我想见樱樱一面，跟她道个歉。哪怕她不肯原谅我，至少让我当面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蓝母冷笑一声：“道歉？你早干什么去了？樱樱追着你跑的时候你爱答不理，她现在死心了你要道歉？李清炀，你当我们家樱樱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不是。”李清炀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沙哑，“从来都不是。”

蓝母还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妈，让他进来吧。”

李清炀心头一颤，抬头望去。

蓝樱站在楼梯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家居裙，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也有淡淡的青黑，显然这些天也没睡好。

她瘦了。

这是李清炀的第一反应。

蓝樱没有看他，说完那句话后就转身回了房间。

蓝母狠狠瞪了李清炀一眼，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路：“上去吧，但别待太久，樱樱需要休息。”

“谢谢妈。”李清炀快步走进别墅，上楼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走到蓝樱房间门口时，却又停下来。

门开着，蓝樱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她显然没在看，目光落在窗外那排银杏树上，出神。

李清炀站在门口，看了她好一会儿。

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小腹还很平坦，看不出怀孕的迹象，但李清炀知道，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他和她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猛地收紧，一种从未有过的、难以喻的情绪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他几乎说不出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