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林予默微微倾身向前,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就算没有我,这些东西会落在你头上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周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你觉得你弹得比我好,但教授每次示范都选我,你觉得不公平。可你有没有想过,教授选我不是因为他偏爱我,而是因为他听得出音乐里的差别?你的技巧很扎实,每一个音都弹得很准,但你的音乐里没有灵魂。你在炫技,你让听众注意到‘你弹得有多难’,而不是‘这首曲子有多美’。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别。”
周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哗地流了下来。
她想反驳,想说林予默在胡说八道,想说自己的音乐里有灵魂、有感情、有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可是她张不开嘴,因为她的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林予默说的是真的。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她只是不愿意承认。
“你说我让你下不来台,”林予默继续说,语气柔和了一些,但那种柔和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我问你,哪一次是我主动找你的?哪一次不是我被你陷害之后,你还要反过来说我欺负你?”
周凉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茶桌上。
“小提琴那次,我帮你说话,你说我是假好心。校庆那次,我劝你收手,你说我在炫耀。周凉,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从头到尾,都不是我在针对你,而是你心里有鬼?”
周凉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那你为什么还要替我说情?”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不是应该恨不得我去死吗?”
林予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
“因为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周凉愣住了。
“你不是天生就坏的,”林予默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你只是太想要了。你想要被认可,想要被看到,想要站在舞台中央,让所有人都为你鼓掌。这些欲望本身没有错,错的是你实现它们的方式。你选择了去踩别人,而不是让自己变得更高。这不是因为你坏,是因为你怕。你怕自己不够好,怕努力了也没有用,所以你宁愿把别人拉下来,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可能真的不如别人。”
周凉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林予默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轻轻地放下。
“我不会劝慕凛寒放过你。因为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伤害的不只是我,还有他的尊严、慕家的颜面。这些不是我替他原谅就能原谅的。”
周凉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但我会告诉他,不要赶尽杀绝。”林予默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一个承诺,“你犯的错,你要承担。但你的人生还长,我不会让你因为这一次错误就彻底完蛋。退学是必须的,公开道歉是必须的,这些没有商量的余地。但你不会坐牢,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周凉的嘴唇哆嗦着,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到她自己都觉得廉价。
“我不是为了你,”林予默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地补了一句,“我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以后每次想起这件事,都觉得是自己毁了一个年轻人的一辈子。你有才华,只是被嫉妒蒙住了眼睛。等你有一天放下这些东西,你会发现,音乐从来不是用来跟别人比的。它是你跟自己对话的方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