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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樱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

这个人，五年过去，死缠烂打的功夫倒是修炼得更加炉火纯青了。

她关了灯，在川川身边躺下来。孩子温热的呼吸拂在她手臂上，均匀而安稳，像世间最好的安眠药。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乱成一锅粥。

接下来的三天，李清炀没有出现。

蓝樱说不清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隐隐有些失落。她告诉自己这样最好，他知难而退，她清净自在，各归各位，互不打扰。可每天早上路过楼下信箱时，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多看两眼――里面没有止咳糖浆，没有梨膏，什么都没有。

第四天，幼儿园老师打来电话，说川川的咳嗽加重了，还有点低烧，让她赶紧来接。

蓝樱正在处理一份远程翻译的稿件，听到这个消息手忙脚乱地合上电脑，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到了幼儿园，川川蔫蔫地趴在老师怀里，小脸烧得红扑扑的，一看到她就扁着嘴要哭不哭“妈妈……川川难受……”

蓝樱心疼得不行，抱着他直奔附近的诊所。医生检查后说是普通感冒引起的上呼吸道感染，开了药让回家观察。蓝樱抱着川川坐在诊所走廊里等药，小家伙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什么“蜗牛爬走了”“风筝飞高了”，后来忽然冒出一句“爹地……川川想爹地……”

蓝樱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川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爹地”意味着什么的。也许是从幼儿园其他小朋友的口中，也许是从动画片里，也许是从她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某些瞬间――比如她翻看旧照片时忽然怔住的表情，比如别人问起“孩子爸爸呢”时她仓促转移话题的语气。

孩子什么都知道。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李清炀打来的。蓝樱本想挂掉，但川川烧得迷迷糊糊，她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拿着药袋，手忙脚乱中误触了接听键。

“樱樱？”李清炀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你在哪？我听到有广播的声音。”

蓝樱本想挂断，但川川听到那个声音，忽然睁开眼睛，虚弱地喊了一声“薯薯……”

电话那头的李清炀顿了一下，声音立刻变了调“川川？川川怎么了？樱樱，你们在哪个诊所？”

蓝樱还没来得及回答，川川已经哇地哭了出来“薯薯，川川好难受……嗓子痛痛……”

李清炀的声音几乎是在颤抖“川川乖，别哭，爹地马上来。樱樱，把地址发给我，求你。”

蓝樱咬着唇，犹豫了三秒钟，还是把定位发了过去。

不到十五分钟，李清炀就冲进了诊所。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从什么地方飞奔过来，甚至跑丢了一只鞋的鞋带。他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看到蓝樱抱着川川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气喘吁吁地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