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盗墓贼还说,他同行的所有人,全都惨死墓中,唯独他一人活着出来。”秦川补充道。
周炎峰稍稍松了口气:“那也算他命大,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并非侥幸。”秦川缓缓摇头,推翻了他的话,“他能活着走出古墓,不是运气好,是那炼尸术士故意放他出来的。”
“那术士亲口对他说,自己乃是炼尸一脉的道皇,手中所炼尸身,正是天师府的亲传弟子方信之,他扬,此生定要将天师府踩在脚下,让名门正派的弟子永世为尸、供他驱使,还特意叮嘱盗墓贼,务必将这件事传遍整个玄门!”
我和周炎峰浑身一震,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万归宗当年大闹天师府,根本不是为了寻衅滋事,一切都是为了掳走方信之,将其炼制成羞辱天师府的顶级尸煞!
这是赤裸裸的报复,更是刻在天师府门楣上、永远无法抹去的奇耻大辱。
名门高徒沦为邪修傀儡尸煞,师门却连弟子尸骨都寻不回,何其难堪。
我依旧不解:“他故意散播这种消息,等同于公然挑衅天师府,难道就不怕被正道围剿,自身难保吗?”
秦大哥说:“当时消息一传出,无数自诩正道的修士不信邪,结伴前去探墓,结果尽数有去无回,无一幸免。”
“而且万归宗这个人狡诈至极,算盘打得极响,消息传遍江湖、惊动玄门之后,他早已转移踪迹,躲进长白山深处,闭门不出,彻底隐匿。”
“经此一事,他的名声大噪,招揽了大批走投无路的邪修弟子,一身炼尸术更是百尺竿头,愈发阴邪恐怖。”
我又问:“秦大哥出现在牛角坡,莫非是万归宗离开了长白山?他也来了龙虎山,盯上了这次的天下第一道术大会?”
“没错。”秦川眼神锐利,“我接连查到两名炼尸邪修的踪迹,顺藤摸瓜追踪至此,确定万归宗已然现身龙虎山附近,看来这场万众瞩目的道术大会,注定暗流汹涌、血雨腥风。”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此前在晋中遇上一名邪修,自称尸仙,他炼制的活尸十分厉害,还直筹谋多年,就是要在此次道术大会,血洗天师府、报仇雪恨,秦大哥,你说他会不会和万归宗是一伙的?”
秦川神色一紧,立刻追问尸仙的容貌体态。
那人身形高大,整张脸布满重度烧伤后留下的增生疤痕与脓包,样貌狰狞可怖。
话音落下,秦川瞬间笃定:“是他没错,当年天师府围剿古墓,一把大火烧了两天,万归宗虽趁机逃走,可麾下残余弟子死伤惨重、几乎全军覆没,你说的这个尸仙,定然是那场大火中侥幸存活的余党。”
所有零散的线索,在此刻全都串联起来。
当初尸仙扬道术大会将变成屠戮名门正派的屠场,我还诧异他何来这般底气。如今总算明白,他的依仗,便是隐居长白山、修为恐怖的炼尸道皇万归宗,以及聚拢而来的一众邪修势力。
我连忙追问:“秦大哥,你在牛角坡追踪多日,可曾见到方信之的尸煞真身?”
秦川摇头:“我一路追踪邪修踪迹赶到牛角坡,别说方信之,连万归宗的面都没见到,只撞见了他手下一批喽啰,不过我在地窨子里发现了几口年代久远的棺材。”
周炎峰急忙问:“有多久远?”
“至少数百年的光景,棺身萦绕的尸气浓郁刺骨,盘踞不散,我本想上前开棺一探究竟,可还未靠近,周遭的护尸阵便骤然异动、煞气翻涌。”
秦川坦然道,“对方盘踞此地的邪修足足近百人,我孤身一人,硬拼绝对讨不到好处,只能先行撤离保,倒是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你,来,喝酒!”
我抬手斟满酒杯,与秦大哥重重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我随口问道:“这些日子,你和墨大哥都去哪游历了?”
秦川笑得洒脱随性:“我和老墨四海为家,孑然一身、无牵无挂,除了兜里没钱,倒是逍遥自在,什么风景都看过。”
我闻朗声大笑。
周炎峰却满脸难以置信,连连摆手:“秦大师,您别打趣我们!您可是大名鼎鼎的屠夫仙人,怎么会缺钱?”
秦川不答反问:“那你说说,我最擅长什么?”
“自然是杀伐果断的杀人局!”周炎峰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