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尘微被天雷劈中,幸好有镇雷御天符挡了一下,否则,此刻的他可就成焦炭了。
不过,还是狼狈到了极点,浑身衣裳焦黑破烂,皮肉裸露处全是烧伤,头发也着了,散发着一股呛人的焦臭味。
看到这一幕,我也傻了眼。
雷默这人能交,有事是真上。
而且说动手就动手,下手还稳准狠!
谢尘微再怎么说也是茅山年轻一辈里的翘楚,可到了雷默面前,愣是被一通雷劈得没脾气。
而雷默那一手引雷术,更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先前也引过几次雷,但那都是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引的,哪有雷默这般随心所欲,他随手一抬就是雷霆万钧,雷光细碎如蛇,还能四面铺展封人退路,更是随随便便引下好几道,这份炉火纯青的掌控力,比起我那种野路子,简直天差地别。
雷默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谢尘微,“茅山符箓,不过如此,令牌你是交还是不交?”
谢尘微再没了先前那副不可一世的傲气,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痕,咬着牙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我可以交出令牌……但、但令牌是败在你手里的,我给你可以,凭什么给他?”
“我赠予他,与你何干?”雷默反问得理直气壮。
“你赠他?”谢尘微瞪着眼,语气里满是不愤。
“你跟他什么关系,值得你拿这么多令牌去送他?你就这么想捧他出头?”
雷默眉头微皱,显然觉得谢尘微的废话有点多。
“张玄若想出头,何须我捧?”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几分:“还有,他不是野路子。”
“哼!”谢尘微嗤笑出声,哪怕狼狈成这副模样,骨子里的傲气仍不肯服软,“无门无派,不是野路子是什么?”
雷默回了一句不轻不重却诛心至极的话:“你是名门正派,又如何?照样打不过他?”
谢尘微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我打不过他?呵,要不是你半路杀出来替他解围,他早就趴地上了!你少在这儿替他脸上贴金!”
“你哪儿来的底气?”雷默语气渐冷,“茅山宗刘长老见了张玄都客客气气、敬重三分,你一个小辈,倒在这儿口无遮拦,怎么,刘长老没叮嘱过你,别惹他?”
“凭什么!”谢尘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抬起头,“凭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向着他?我才是茅山嫡传!我才是正统!”
此刻的他,简直跟疯了没什么两样,长这么大,他谢尘微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平日里,他连自家大师兄茅天策都不怎么放在眼里,自诩符箓天才,傲得下巴能戳破天。
可今天,被雷默一道接一道天雷追着劈,劈得衣衫褴褛、浑身焦黑,狼狈得连条野狗都不如,那股傲气和心气儿,像是被雷光一寸寸碾碎了。
他这副模样要是被外人看了去,他谢尘微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抬头?
“我这不是帮他,我是在还人情。”
“还人情?”谢尘微一愣。
“刘长老没告诉过你,如果没有张玄出手,他的命早就没了?虽然断了一条胳膊,可好歹人活了下来。”
谢尘微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雷默却已经不打算再跟他耗下去了:“令牌交出来,若等我动手,我怕你连最后那点颜面也保不住。”
谢尘微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沉默了片刻后,他终于咬着牙,一声不吭地从怀中掏出令牌,狠狠地朝雷默扔了过去。
雷默抬手接住,转身递到我面前:“收着。”
“雷默,这令牌我不能要。”我果断拒绝。
这一下,不仅雷默微微一怔,连谢尘微都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自然清楚,那些令牌意味着什么,足矣让排名瞬间蹿升一大截,在江湖上搏出一席名号。
可我竟然……不要?
“嫌少?”雷默坦诚道,“我的也可以给你。”
“不不不,你千万别误会!”我连忙摆手,“谢尘微是败在你手里的,令牌理所应当是你的战利品,我怎么能白拿?除非……”
我顿了顿,说了一句:“除非咱俩打一场,谁赢归谁。”
“不打。”雷默想都没想就摇头。
“为什么不打?”谢尘微抢在我前面叫了出来,“难道你怕他不成?”
“错了,不管是我输还是张玄输,都不好,所以,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干脆不比。”
“但这令牌我非给他不可?”
谢尘微气得牙根发痒,“你们俩到底什么交情,值得你这样?”
雷默看了他一眼,脱口而出道:“关你屁事。”
谢尘微整个人愣住了,嘴巴半张着,眼神呆滞。
雷默,天下道术大会第二,连各路宗师级的元老见了他,都欣赏有佳。
他……竟然对一个小小协会的会长这么好。
我眼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也不愿再耽搁,朝雷默抱了抱拳:“告辞。”
说完,转身大步走进了林子深处。
说来也巧,没走多远,我竟撞上了几个协会的代表,这帮人之前见过我打败赵行洲,当时一个个满脸不屑,觉得我是走了狗屎运。
如今狭路相逢,一个个眼睛都亮了,显然是想拿我当垫脚石,踩着我扬名立万。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