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跟他们客气,三下五除二交手了几个回合,便将他们的数字令尽数收入囊中。
几个人满脸不解,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不是……外面不是都在传你名不副实吗?说什么你全凭运气,根本没真本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拍了拍衣角的灰,淡淡一笑:“你们也不想想,是谁传出这些话的?”
几人面面相觑,随即恍然大悟:“有人故意散布消息,借大伙的手来除掉你?”
“卑鄙!简直是卑鄙!”
我没再多说,低头数了数手里的令牌,加上刚拿到的这些,竟已凑了二十八块。
不错,不错。
我往回走,偏偏又在林间小道上迎面撞见了谢尘微。
他看见我,眼底猛地蹿起两簇火苗,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张玄……没想到啊!”
“咱们可真是冤家路窄。”
我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已经输了,按规矩不是该退出比赛了吗?怎么还留在山里?”
谢尘微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这副狼狈样子……怎么回去见人?”
“再者,谁说输了就不能待在山里?”
谢尘微死死盯着我,眼尾泛红,声音里压着近乎失控的怒意。
“老天爷都在帮我,受死吧。”
说着,他再次咬破指尖,凭空勾符。
四方锁灵符轰然落地,封镇四方;火罡符腾空燃起,烧尽周遭空气;上空雷煞符隐而不发,闷雷滚动,蓄势待落。
三道杀阵层层嵌套、环环相扣,杀机比方才更凶,更烈,更不留余地!
“我就不信,这一回我还斗不过你!”
谢尘微,你已经输了比试,怎么还敢动手?
我看着他几近癫狂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恼怒还是该可悲。
谁让你这么可恨,他咬牙切齿,声线发颤,我现在只想杀了你,以解我心头之恨!
“我看此刻,还有谁能救你?”
风声骤紧,阵压铺天盖地,层层叠叠的符光交织成网,疯狂向我碾压逼近,我正要抵御。
林子深处,传来一道男人洪亮的声音。
“比试已分高下,败者不死不休,茅山弟子,未免失了道门风度。”
话音未落,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我们面前。
是天师府首席.大弟子,楚恒!
我心头猛然一震。
楚恒,上一届道术大会的魁首,唯一压过雷默、稳压全场、公认同辈之中无敌的天之骄子。
我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在此刻现身。
更出乎意料的是,楚恒并未出杀招,他只是凌空抬手,一缕浩然道气自指尖流淌而出,于半空勾勒出一道古朴的道纹。
并不是威势滔天的攻伐符箓,而是天师府秘传,太清解厄破阵符。
茅山连环绝杀阵,依靠层层符印彼此勾连、环环相生,而此符偏偏专断阵眼气机,以巧破力,以静制动。
没有惊天轰鸣,没有雷霆万钧,仅仅一道质朴道印,轻描淡写地点入谢尘微的绝杀阵中。
下一秒,三层符阵霎时符文滞涩、光晕断层、杀意溃散。
谢尘微费尽心机布下的绝杀大阵,在楚恒的干扰下彻底瓦解。
谢尘微踉跄后退两步,脸色煞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楚恒,你竟坏我的好事。”
同为符箓阵法修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楚恒的实力。
自己压箱底的杀招,在楚恒面前,竟如此轻飘飘地不堪一击。
高下之别,云泥立判。
楚恒垂眸扫过狼狈失态的谢尘微,说道:
“道术大会,本是同道切磋、论道争锋,讲究点到为止,各展所长。”
“你胜负已分,技不如人便该坦然退场,回去潜心修行才是正道。”
“可你?败而不忿、私怀杀意,强行布阵蓄意伤人,是公然触犯道术大会的明令禁忌。”
谢尘微急声辩解:“楚道长!您明察!是张玄欺人太甚,屡次戏耍、折辱于我!我堂堂茅山内门弟子,被他一个无名小卒当众打脸,换作谁能咽下这口气?”
“我知道您心性高洁,向来瞧不上这张狂小子的做派!今日我虽失态动阵、违规在先,却是被他步步逼迫、忍无可忍!还请楚道长主持公道!”
他说得声情并茂,笃定楚恒看不惯我,必会趁机惩戒于我。
可他这番自作聪明的辩解,只换来楚恒的不屑。
那双清冷通透的眼眸直视谢尘微,反问道:“谁说我看不惯他?”
谢尘微当场愣住,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楚恒再次说道:“你输不起,动杀阵,如今还要妄自揣度我心,挑唆是非,妄图以公谋私?”
“谢尘微,张玄虽行事跳脱、不拘礼数,可他堂堂正正,比你光明磊落多了。”
短短数语,彻底击碎了谢尘微最后的幻想。
他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
“可……可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之前你明明那么看不惯他,为什么此刻又要帮他?”
楚恒眉头一皱,“我乃天师府大弟子,怎能像你这般不分是非、公私不明?”
“人无完人,他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让每个人都喜欢,但就今日之事而,你谢尘微错得才是离谱。”
“况且,你已经触犯道门规矩,我会如实向宗门禀报,交由长老定夺。”
听着楚恒这番话,我心头涌起一股热流,是发自肺腑的敬佩。
他这番话说得不偏不倚,既没有刻意替我遮掩,也没有因旧日观感而昧心偏私,尽显道门大弟子的气量与胸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