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咋了?”身后的紫袍道人朝我微微一笑。
我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紫袍道人的脖颈子上,正骑着个小孩。
这孩子瞧着约莫六七岁,眉心点着一粒猩红的朱砂痣,眼眸漆黑如墨,不见半点眼白,周身萦绕着一层灰黑煞气,他脖子上挂着一把长生锁。
很显然,这孩子不是人。
可真正让我心头一紧的是,紫袍道人修为不低,在龙虎山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寻常阴邪之物近不了他三步之内。
他居然被鬼骑在脖子上还浑然不觉?
我深吸一口气,又仔细一想,这里是龙虎山,道教祖庭,万法归宗之地。
普通小鬼莫说上山,光是山门前那道无形的罡气就够它们魂飞魄散了。
我用天眼凝神一看,瞬间明白了。
这可不是普通小鬼,而是邪童。
此子生来便是超雄之体,尚在襁褓之中便戾气自生,稍不顺心便嘶吼暴怒,就是降世恶魔,短命夭折之后,肉身入土,魂魄却不肯归于阴司轮回,先天自带的狂躁凶性尽数凝于魂体,褪去生人皮囊,化作一尊戾煞邪童。
而后,又被人炼制,所以,才这般厉害。
可此刻这邪童不仅稳当当骑在紫袍道人的脖颈上,还两条小腿悬空晃荡,把那脖子当成了秋千,悠来荡去。
紫袍道长浑然不觉,只是不停擦着额头上的汗。
“小张,你咋不走了?”他催促道。
我问:“道长,你不觉得身上有些重吗?”
他抬手揉了揉后颈:“是啊,刚刚和雷默斗法的时候,摔了一跤,现在浑身哪都疼,这脖子也不舒服,唉,不服老不行啊,以后,咱们玄术界,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举起天蓬尺,尺身泛着暗金色的微光,直指紫袍道长头顶三尺之处:“邪童,你胆子不小,竟敢上龙虎山,还敢附紫袍道长的身?你是嫌自己那点残魂存得太久了?”
邪童一双黑漆漆的眼眸直勾勾钉在我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张开嘴,露出一口参差獠牙,一道浓稠如墨的黑气自喉间喷涌而出。
邪童并非死后怨气所化,他是先天便带着超雄之体,那股暴戾是胎里带来的,所以比寻常怨灵凶悍十倍不止。
黑气扑面,带着一股腐烂泥土和铁锈混杂的腥臭味,我侧身疾闪,那黑气擦着我耳畔掠过,身后的野草瞬间枯黄萎地,生机尽断。
我反手一尺,天蓬尺裹着罡风,朝紫袍道长的后背狠狠拍下。
“啪!”一声脆响,正中脊心。
“哎呦喂!”紫袍道长疼得五官都拧到一处,身子一弓,猛地回过头来,瞪着我怒道,“小张,你干什么?疯了吗?”
话音刚落,他眼底那点清明忽然熄灭。
两眼一空,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随即又骤然放大,乌黑之色自瞳仁向外洇染,转瞬吞噬了整个眼白。
他被邪童上身了。
紧接着,紫袍道长呲牙咧嘴,面皮绷得青筋暴起,一身怒气如火山喷发,朝我飞扑而来。
那动作快得不像一个修道之人该有的身法,倒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我侧身闪避,却被身后一丛荆棘勾住衣袍,一个踉跄,后背被尖刺划出几道血口子,火辣辣地疼。
紫袍道长不给我喘息的机会,突然从腰间拔出利刃,腾空而起,自上而下俯冲,剑尖寒光凛冽,直锁我的咽喉。
事起仓促,根本不给我拔剑或闪避的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