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众位长老对我赞不绝口,袁虎和五位风水大师也是一脸振奋。
江城协会终于扬眉吐气,日后,他们再也不会被名门正派瞧不起了。
李叔和王叔腰板都直了,拿着手机在一旁疯狂偷拍。
这可以说是,他们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日后回江城,也有吹牛逼的资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门一开,茅山宗的刘长老带着一众弟子走了进来,茅天策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的,竟是谢尘薇。
只不过,此刻的谢尘薇,早已没了往日那副眼高于顶的傲气。
他双手被绳索反绑在身后,肩胛骨勒得高高耸起,整个人被推搡着往前走,昔日那双清冷孤傲、睥睨众人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地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满脸都是不甘的神色。
“进去!”
刘长老面色冷峻,抬手在他背后用力一推。
谢尘薇脚下踉跄,跌跌撞撞跨过门槛,狼狈不堪地立在众人面前。
紧接着,刘长老沉声喝道:
“跪下!”
谢尘薇浑身一僵,像是想反抗,可师门法训在头顶悬着,长老威严如山,他纵有万般不甘,终究不敢悖逆师命。
牙关咬了一咬,膝盖缓缓弯下,最终“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满屋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知这是闹的哪一出。
这位谢尘薇,可是茅山宗近几年来公认的符箓奇才,年纪轻轻便通晓上清百道符箓,造诣之深,连大师兄茅天策都自叹不如。
平日里,他高傲自负,目中无人,早先在溪市镇时,更是仗着茅山嫡传的身份,屡次刁难江城协会,气焰嚣张,谁都不放在眼里。
谁能想到,如今,这位天之骄子会以这般狼狈的姿态跪在江城协会面前。
刘长老目光从谢尘薇身上收回,转向我时,满是愧疚。
“张玄小友,老夫特地带这孽徒登门赔罪。”
“他屡次三番对你动了杀心,更公然违背道术大会的规矩,是我茅山管教无方,失察至此,今日我亲自将他绑来给你赔罪,要杀要剐,全凭你处置!”
话音落,刘长老神色骤然一凛,方才面对我时的谦和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威压,狠狠刺向跪在地上的谢尘薇。
“孽徒!还不快给张玄小友认错!”
谢尘薇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绷得像块铁,沉默了很久,喉咙里才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光说对不起就完了?”刘长老厉声问道。
谢尘薇闭了闭眼,声音低了下去。
“对不起……我不知道师叔的命是你救的,我还以为,师叔断臂是因你而起。”
“是我小肚鸡肠,心胸狭隘,误会了你。”
他这番话说的并不是出于本心,因为,此时此刻的他,并不服我。
只是在权衡利弊之后,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
毕竟,违背道术大会规矩,后果是被逐出龙虎山,终身不得再入玄门,那就意味着他这十几年来苦心孤诣修来的符箓造诣、茅山嫡传的身份,全都付诸东流,所以,他甘愿下跪,甘愿道歉。
只不过,态度并不是发自内心。
刘长老苦着脸看向我。
“张玄小友,这事全怪老夫,若是我早些把话说清楚,告诉他救了我的人是你,他也不敢胡作非为,也不至于把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刘长老,您不必自责。”我看着他说,“即便您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转头看向谢尘薇:“你要真是个男人,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不必这么违心。”
谢尘薇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撞上我的视线。
那眼神直白,随后毫不掩饰的说:“你说得没错,就算师叔告诉我实情,我一样会挑战你。”
“我就是不服,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你?”
“大师兄跟你斗了那么久,最后被遣回山上,面壁思过整整半年,如今见着你,别说过招了,连正眼都不敢跟你对视,绕道走都来不及,我茅山宗的脸面,全让他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