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老长叹一声:“你只听了上半句,没听到下半句。”
“你师父临行前特意嘱托我,把你带在身边,好好照顾,他早就看出你心性浮动,这一趟龙虎山之行,是你人生中的一道大劫,一念向善,可成仁;一念堕落,便入邪,所以他千叮万嘱,让你凡事听我的安排。”
“可到头来,你还是踏错了这一步。”
刘长老的语气里满是惋惜,一副恨铁不成钢道。
“天赋再好,心术不正,大道也走不远,你懂吗。”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谢尘薇心口。
他浑身猛地一震,那股方才还撑着他的倔强与不服,像是被一击击碎,彻底散了。
他低下头,自自语起来。
“原来……是我搞错了。”
他苦笑着,笑声里全是自嘲:
“我一直以为,世人都不识我的本事,以为所有荣光本该属于我,我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攀比、争斗上,非要在大家面前争个高低不可……反倒蒙住了本心。”
“闹了半天,我才是那个跳梁小丑。”
玄鉴长老在一旁听了许久,终于开口。
“谢尘薇,你天赋极高,符箓一道,同辈之中少有人能及,这本是你的福分,可你生性好高骛远,恃才傲物,满心只想着压倒旁人,浮躁不堪,不肯沉下心来走稳每一步,若你能放下这一身傲气,踏踏实实修行,将来在玄门之中,未必不能闯出一番大作为。”
满屋沉默,没人出嘲讽,众人只是静静看着跪在当中的那个年轻人,眼底多多少少都有些唏嘘。
天才陨落,大多不是输在本事上,而是败给了自己的心性。
我看着谢尘薇,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劫数摆在面前,走错一步,不意味着没有回头路。但如果你执迷不悟,继续被嫉妒和恨意牵着走,那才是真正踏上邪道,再也回不了头。”
“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谢尘薇沉默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
“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脚下的路,都是我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我认。”
他抬起眼,目光里终于没了之前的戾气,只剩下一层疲惫和释然。
“张玄,是我错怪你了。”
“要不是我心术不正,也不会在比赛之前,被人三两语就挑拨了。”
我看得出来,这一次,他是真的大彻大悟了。
刘长老带他过来,名为赔罪,实则求情,我心里也明白,玄门之中要培养出一个符箓奇才,何其不易。
于是我转向玄鉴长老,替他求了个情,不逐出玄门,让他回茅山宗继续修行。
玄鉴长老执掌天师府戒律法度,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好吧,我也是惜才之人,既然当事人张玄都原谅你了,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回茅山宗闭门思过,好好反省。”
“多谢玄鉴长老!”
谢尘薇悔过的落下一滴泪。
刘长老如释重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葫芦,递到我手中:
“张玄小友,这是朱砂冰魄玉珠,里面的药丸含在舌下,若遇到迷瘴或幻境,可破幻象,保灵台清明,不受外邪干扰,你带在身上,往后若遇上东瀛人或是邪修,或许能派上用场。”
我接过葫芦,诚心道了声谢。
刘长老又取出一张泛黄的字条,一并递过来:
“这是制作冰魄玉珠的秘方,也一并传给你,以备不时之需。”
“也多谢你,替我把这个孽徒保住了。”
“是劫也是造化,刘长老不必谢我。”
谢尘薇突然说道:“张玄,小心赵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