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抱怀静静站着,沉默不语。
我一眼就辨出对方身份,脱口而出:“秦大哥?你怎么在这?”
周炎峰满脸错愕,忍不住挠头:“张兄,夜色这么黑、距离这么远,你居然一眼就能认出是秦大师?”
经他一提醒,我也微微一怔。
是啊,我如今的目力、感知,似乎远超从前,视物极远、辨气极准,五感越发敏锐强大。
就在这时,那人说话了。
“我等你们许久,怎么这么慢。”
果然是秦大哥。
周炎峰和丹阳子远远瞧见秦大哥的身影,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不约而同长舒一口气。
“秦大师,您怎么在我们前边?”
“自然是专程等你们。”秦大哥扬眉一笑,“安倍那小子虽然跑了,可依我对玄子的了解,他绝不可能放虎归山,所以我提前守在这儿,灭那东瀛杂碎,怎么能少得了我?”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秦大哥懂我。”
可随即我又想起来什么,追问:“那道术大会呢?你不参加了?”
秦大哥淡然一笑,摆了摆手:“名利于我,不过身外之物,这次来参会,本也是被情势所迫,并非我本意,更何况,墨衍子明明答应要来,至今都音讯全无,我打了几通电话都无人接听。这情况不对劲,所以,等帮你收拾完东瀛那小子,我打算立刻动身去找老墨。”
墨衍子是南派风水界的奇人,寻龙点穴、勘舆断势,手段出神入化,绝非寻常之辈。
他迟迟不露面,十有八九是遇上了棘手的事,墨大哥曾多次出手助我,眼下他若有难,我绝不能袖手旁观。
“秦大哥,安倍的事了结之后,我同你一道去寻墨大哥。”
“好!”
我们一行五人踏着夜色,来到天机楼前。
楼宇在幽深的夜幕中轮廓阴沉,内外光影晦暗,让人觉得即神秘又恐怖。
那个面目可怖的伙计迎了上来,脸孔扭曲得不似活人,他仰头扫了我们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托天机楼查的人,已经有下落了,随我来。”
我们刚迈出几步,突然阴风骤起,那名女鬼服务员身形一晃,鬼魅般横移而至,直直拦住周炎峰、秦大哥一行人的去路。
阴气瞬间弥漫开来,将四周的空气都压得凝滞了几分。
“区区阴物,也敢挡我们的道?”
秦大哥眸光一厉,周身道韵勃然迸发,掌心寒芒隐现,就要亮出随身法器。
可就在电光火石间!
一道黑影疾掠而至,速度快到连我都只捕捉到一线残影,下一刻,那店伙计已牢牢攥住秦大哥的手腕,嗓音干哑如砂石摩擦。
“天机楼内,不得动用法器,坏了规矩,后果自负。”
伙计那张脸本就瘆人,像被浓酸浇过一般,鼻子是歪的,孔翻朝天,外翻的嘴唇几乎扯到眼角,此刻在昏昧烛火下更显狰狞。
“你们以为,天机楼是什么地方?”
“能在此立足,靠的可从来不是客气。”
我上前一步,按住秦大哥的胳膊:“秦大哥,你们在此稍候便好,我去去就回,不会有事的。”
秦大哥仍拧着眉,一脸不悦:“我若是偏要跟他去,又如何?”
店伙计嘴角诡异一扯,露出紫黑色的牙床和.森森黄牙:“自然可以,天机楼的规矩,向来以金银为尊,你若能拿出五十万,我自然当以最高礼遇款待,到那时,没有任何人敢拦你的路。”
“什么,五十万?”秦大哥嗤笑一声。
“哼,什么鬼地方,老子还不稀罕进去呢!”
他猛一甩手,挣脱那伙计的胳膊,转身大步走向旁侧的长木椅,大.大咧咧往上一坐,索性将一条腿踩在椅面上,姿态桀骜,周身上下全无半点客气的意思。
他斜眼瞥向一旁肃立的女鬼服务员,抬手重重敲了两下桌面,语气蛮横霸道:
“老子不动你,还不能使唤你了?既然你是天机楼的服务员,那我便是这儿的贵客,上茶!”
能在天机楼里这般吆喝女鬼的,放眼四方,怕也只有秦大哥有这样的胆魄。
丹阳子和周炎峰倒老实,规规矩矩站在秦大哥身侧,寸步不离。
骆清歌则底气十足的朝我说道:“去吧,若遇危险,喊一声便是。”
“天机楼又如何?若它敢不讲规矩,我们照样把它踏平了。”
一位屠夫仙人,一位擅蛊的姑奶奶,天机楼立世至今,怕是头一回遇上这么不好惹的主。
我转身跟上伙计,穿过曲折回廊,往后院深处走去。
不多时,伙计在一扇紧闭的木门前停下。
“你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伙计说着,一把推开了房门。
房间约莫三十来平,四壁空旷,陈设极其简单,正中一张案台,台上燃着两根白蜡,旁边摆着一张八仙桌、两把旧椅,昏黄烛火微微摇动,将满室光影晃得飘忽不定。
正中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状态极差,面色惨白如纸,身形消瘦,整个脸部因为消瘦而脱了相,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他病了。
而且病的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