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陆家与我往日见过的豪门世家截然不同,族人十分团结,风骨正直,陆景渊失踪身陷险境的这段时日,陆家众人齐心协力,替他牢牢守住这份家业,没有出现内乱。
陆夫人感激道:“多谢张大师,天师说,倘若不是您抓住东瀛人的把柄,景渊也不会这么顺利被救回来,您还替景渊讨回公道,狠狠打了东瀛人,这份恩情,我们陆家永世不敢忘记。”
“陆老板为人正直,敢于站出来揭穿东瀛人,我敬重他的风骨,出手相助,是分内的事。”
随后,我问,“不知陆老板现在情况怎么样?”
陆夫人嘴唇微微动了动,神色瞬间黯淡下来:“他……”
“他不太好。”
“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说着,陆夫人就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旁边的小女孩说:“他们说爸爸要死了。”
“晚晚,你别胡说。”陆夫人一把捂住女孩的嘴。
我心头一紧,这是怎么了?陆景渊不是已经被放回来了吗?难道又出了什么变故?
我下意识看向陆老爷子,只见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东瀛人虽把景渊放回来,却在他身上下了毒,我们陆家动用全部人脉,遍请四方名医,西医的专家、中医的国手,来了一批又一批,抽血化验、各项仪器检查全都做遍,可离奇就离奇在这里,所有人全都查不出,他中的究竟是什么毒。”
“什么?”众人惊得脱口而出。
秦大哥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都震得跳了起来,“狗娘养的东瀛人!放人还下毒,也太阴险了!”
我当即让陆老爷子带路,赶紧去瞧瞧。
陆老爷子领着我们从前厅穿过后院,远远就看见客房门外乌压压站了十多个医生,一个个垂头丧气,眉头紧锁,活像霜打的茄子。
“陆老!”医生们见陆家人来了,忙恭敬地说。
“怎么样?”陆老问道。
为首的一位大夫苦着脸摇头,“陆老先生,这毒实在蹊跷,不过我们已经用最先进的仪器采了血样,正在化验,再等几个小时就能出结果了。”
话音刚落,陆景渊的二叔就炸了:“再等几个小时?以景渊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你觉得他还能撑几个小时?等你们把化验结果拿出来,他人都没了!你们可都是鹰城各个科室的权威,怎么连个毒都查不出来?”
几位西医大夫被他骂得一头汗,显然这话已经不是头一回听了,只能低着头应承。
“陆二爷息怒,报告没出来之前,我们也不敢妄下定论……要不您先进去问问姚神医,看看他那边有什么进展?”
陆二爷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推门而入。
房间里,一位穿着青灰长衫的老者正凝神捻针,在陆景渊身上各处穴位游走,旁边还站着三位上了年纪的中医,一个个面色凝重。
毕竟陆家在东瀛人没来之前,可是鹰城首富,他们请来的,自然是鹰城最顶尖的医道权威。
见我们进来,姚神医缓缓抽出银针,他眉头紧锁,半晌不语。
“姚神爷,”陆老急忙上前,“怎么样?我儿到底中的什么毒?”
也就在这时,我们几人才真正看清了床上的陆景渊。
我心里猛地一揪。
他被折磨得完全没了人形,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凸起,两颊深深凹陷,和石鸣不一样的是,石鸣是病痛缠身,虽虚弱苍白,好歹还算体面。
可陆景渊这是实打实被人往死里折腾出来的,两只耳朵齐根没了,左眼瞎了一只,眼眶塌陷下去,一口牙被打掉了大半,身上更是没一处好皮,旧伤叠新伤,青紫红肿交错,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张着嘴,眼窝深陷,气息微弱得像根将灭的蜡烛,每隔五六秒左右,就会浑身抽搐起来,大约抽搐一分钟左右,然后再次停下。
以此循环,人都快吐白沫了。
这一幕,换作是谁看了都受不了,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秦大哥,都气得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嘎嘣响,咬着后槽牙说:“我现在就出去杀几个东瀛人,先出出这口恶气!”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