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在逼迫,她又说不出来个确切的一二三来。
叶穗也不习惯,坐在门墩上看了好久,总觉得娘三一走整个屋里都空荡荡的,冷冷清清的。
李洪兴瞅瞅这个又看看那个,他这会这个年纪也搞不懂大人到底是咋回事,一会在一起过一会又不在一起过的。
说是还动刀子了,打的你死我活的,咋又好上了呢?
不懂,而且还不能随便问。
来的时候他爹说过了,为了他学手艺,把家里最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如果他不好好的,不能管住自己的嘴,做不到多看多听多干少说话,被师父给撵回去了,就直接打死他。
江桂英走了不久,地里面就又忙起来了。
今年的收成依旧不是很好。
春季还下了几场雨,种上之后雨水就又开始少了,庄稼前期受了委屈,到后边倒是又下了一点,但依旧减产。
总之秋收的情况非常不好,社员们抱了多大的期望就有多大的失望。
但是这日子还得过,活还得干。
人活着一口气就不能不吃不喝,要吃要喝就得干着,没有人有那个勇气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昂着头等着死。
征兵的消息都还没有谱,李正有就上蹿下跳的到处给人做思想工作。
先是给江勤海通了气,随后又找江桂英谈了心,叶穗还是早先都还没有影的时候从王淑华那里知道的,没有想到李正有会亲自来找自己。
李正有来找叶穗的时候是已经有消息了,这日子过得快的很,一晃眼,她在这边都待了大半年了,经历了春冬秋夏,地里面麦子一种完天就彻底的凉了,队上的活也都干的七七八八了。
每一年都是这个时候一级一级的下达通知到大队。
听了李正有说的,叶穗想了想才问:“永安知道了吗?”
“我昨天才跟他讲了。”
已经知道了呀,但是回来并没有跟自己说:“那他咋说的?”
“他说要好好考虑一下。”
也就是因为这个,李正有才来给叶穗做思想工作的。
这个事情好早之前他就跟他江永安说过了,但是现在江永安犹豫了。
他能理解,有家的人跟没有家的人是不一样的,有家了就有牵挂,做啥事情都会瞻前顾后的,想很多。
“那表叔的意思,是让我给他做思想工作,让他去吗?”
“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我不想让他去。当兵,上哪去啊?打仗是啥好玩的事儿吗?
他爹就是打土匪牺牲了的,就留下他这么一个独苗苗,咋还能让他去呢?
队上这么多人呢,这么多年龄合适的,非得他去不可吗?”
“队上去的不止他一个,好几个都要去呢,根据情况来。
但是他肯定是要去的,这不是组织上的硬性要求,就你说的,他们家就他一个独苗苗。
但是叶穗啊,你要知道就算是个民兵连的副连长那也是个普通老百姓,一年劳心劳力的忙到头,就连额外的补贴都没有,集体稍微照顾一点,都会引起别人的不满。
干了这么多年,图的是个啥?就是为了打基础,这入了党跟别人一起去参军,性质是不一样的,是有很大的机会可以当干部的。
在部队里干几年,要是他有那个吃屎的命升上去,你也能跟着过去享福。
要是没有,安安稳稳的熬上几年回来瞅着机会,也能寻个正儿八经的工作。
这是为了以后的前程,为了你们的子孙后代。人,不能只看眼前,不能只顾着温饱,有那个机会的时候,得往长远打算。
我们家他们兄弟几个,但凡有一个像永安那样成器的,我就是拼了我这个老命也得给他送进去,可惜没有啊!”
叶穗点了点头:“我晓得了,他自己要是决定去,我不会拦着他的。”但是她也不会主动去劝对方。
虽然两个人在一起过了还不到一年,她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个人的日子。
去那么远的地方,一走好几年,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
她没有那个出息那么果决的让自己的男人离开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