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吾妻:
走时你装了钱和字条在抵达兰州之后才知晓,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晓得我走时你就怀上了,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难受。
本是想着安顿下来就及时回信,却因各种原因耽搁至今,连同这几月发下的津贴尽数寄回。
枝枝无法担事,你本身体不佳,如今又怀有身孕,我身在几百里之外身不由己,无法照料于你,每每一想起心中难安,只觉得对你不住……
接到江永安的信已经是又一年开春的时候,离他离家差不多已经过了半年。
联通汇款的通知一起送到了叶穗手里。
才短短不到半年时间,就已经攒了几十块,说是他在那边衣食住行都不花钱,钱寄回来记得去取,需要买啥不必省着。
如果身体不好,上工跟不上也不要勉强,两人在家到了年底若是工分不够,该补交补交。
说是去了兰州,兰州在哪里呢?
叶穗去问江勤海,江勤海呀了一声:“离这好几百里,在甘肃那边呢。那边该是比咱们这边冷,比咱们这边气候还要恶劣些。”
“永安说他一开始去还不太习惯,但是现在适应的还挺好。现在下连之后是班长了呢。”两张纸两面写的密密麻麻,就连怎么去取钱怎么给回信都写的清清楚楚,生怕叶穗不懂还得去问别人。
有些字她识不得,但毕竟是少数,连猜带蒙倒也知晓整句话的大概意思。
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每一句话都牢牢的记在心上。
那边的事情说的不多,大概就是报喜不报忧,所以适应不适应这个事情叶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无论真假,相隔这么远她都帮不上忙。
听江勤海说那边条件艰苦,心中越发的挂念。
“但是比永成去的临夏要好很多。”江永成的信是前段时间寄回来的,虽然是同一时间征兵,但是到那边之后就打散分去了各处。
“还成了班长。”江勤海开心的笑了起来,他向来是个很严肃的人,这样脸上露笑容的时候少之又少,至少叶穗是很少见到。
也就是之前江永信媳妇生了的时候知道是个娃,知道自己有孙子了,叶穗见到了一回。
“我就知道他是个有出息的,比他们兄弟几个都要强的多。”
这是侄媳妇,不只是男女有别,还是晚辈,江勤海想知道的再多一点也不好深刻的问。
只说:“回头要是回信的话,可以问问你二婶。”
叶穗下意识的点头:“好!我还没有想好要咋写。”分开这么长时间了,一肚子的话要说。要怎么说怎么写她还不知道,因为她没有写过。
“笔和纸张,大队那边就有卖的吗?”
江勤海点头:“大队就有卖的,拿上钱就能买。但若是平时用不着,只是写信,我这边有,你随时过来找你二婶拿就是了。”
叶穗点点头答应下来,不过想着以后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要靠写信联系,她心里琢磨着还是要自己有才行。
她跟江永安学写字的时候都是拿着石头和树枝在地上画,她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的捏过笔,她得试一试,学一学,练一练。
可以找王淑华代笔,但是有些话叶穗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口述,她有好多好多话想跟江永安说。
江勤海站起来:“我去找一下李正有,也跟他说说这个好消息。”都知道江永安来信了,但是他们不是正儿八经的家属,肯定不可能去把信取了拿来看。
信里面写什么只有叶穗清楚。
这成班长了,也算是高升了,也算是按照李正有想的路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