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穗去找李正清请假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
每年开春之后都忙得很,今年这个天又不好,天晴了,路面晒干了,应该是争分夺秒的干活才对。
偏偏她还得请假耽搁,还得跟江枝一起请假。
没想到李正清答应的倒挺爽快:“江枝跟你一起请假,那挺好,你们两个一起去路上有个伴,早去早回。”
说起来还差一个来月才生,但肚子已经那么大了,这边离公社还走老远的路,有个伴挺好的。
叶穗跟他道谢。
李正清只顾摆手:“这有啥好谢的?一年到头的,谁家还没有点事儿需要耽搁的。”每个月对上的社员都是允许耽搁那么一半天的。只要别挤在农忙的时候挤在一起就行了。
春耕虽然很忙,但是已经告一段落了,耕地这些重活无论是叶穗也好还是江枝也好都干不了。
无非就是割草,烧草,除草的事情。
看着两个人站在田坎上说话,叶穗才一转身就有人问李正清:“找你又有啥事儿啊?”
这话说的,这个又字这人听起来就扎耳朵的很。
好像叶穗事情很多,三天两头都在找人家李正清一样。
李正清转身一看,是胡小晚跟李秋萍妯娌俩,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句:“明天说要耽搁一天,去一趟公社。”
“哟,这是去取汇款的吧?江永安信都回来了,钱也回来了吧?”胡小晚一开口那个声音就酸的不行。
“你问我,我问谁呢?你刚刚咋不直接去问叶穗。”
谁会去问叶穗啊!
别看那年纪轻轻的,说是当时还留下啥后遗症,身体这不好,那不好。
再加上肚子里揣了一个,又大起来了。
但是那个嘴巴可毒了。
惹不起。
就没见过那样吵架的,把你气的乱蹦,她在那里慢悠悠的跟谝闲传似的,半天一句,半天一句,跟刀子一样,一刀接着一刀往你身上扎。
“要不然都说命这个东西玄乎呢。你说当初一个逃难过来的流窜分子咋就这么好命,遇到江永安那么个有出息的男人。”
这都是吃国家的饭,拿工资的人了。
连带的叶穗也跟着享福。
“有出息啊!”李正清看了对方一眼:“羡慕了是吧?当时动员的时候你们家可是有名额的,这不是你不让去吗?”
去的时候贪生怕死的,生怕死在外头了。
这看人家寄钱回来了,又开始嫉妒了。
“那当然了,自己的娃自己疼,我宁愿穷一点,不要那个钱,也不会让自己的娃去冒那个险。”
“那你还在这瞎说废话,搞啥名堂嘛?下工了不赶紧往回走去给你们家男人煮饭这个废球啥话吗?”他家里还有一堆事情要干呢,拉着他在这里瞎扯个啥蛋?
他走了,那妯娌俩也往回走,走到江永安他们院子下边的时候刚好遇到从上面挑着水桶下来挑水的江枝。
“要我说啊,叶穗现在这日子过的,比我们哪个都安逸,这跟以前旧社会的少奶奶也没啥区别了。
男人在外面挣钱,家里边还有小姑子伺候,舒坦的很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