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李正有一个人窝在大队会议室。
他只有农忙的时候才会在家里呆,不是,很忙的时候都在这里。
万一上头有个啥事儿找他,万一底下生产队有个啥事儿找他,这个地方最合适的。
最重要的是在家里烦啊!
家里面的婆娘一天到晚碎嘴子,叨叨叨个没完没了。
他就想躲清静。
这雨下的还不小,眼看着暖和起来了,因为这场雨下的又冷的不行,还有点冻手。
整了个碳盆,弄点柴火在里面,烤的整个屋子里烟熏火燎的。
江勤海头上罩了个斗笠过来的时候身上就沾了潮气。
两只脚都已经湿透了,寒气从脚底下直窜上去,浑身都凉飕飕的。
“我就晓得你又在这里。”
“又没啥事儿,不在这里,在哪呀?下着雨呢,你咋跑这边来了?把你那两只脚弄湿了回去你媳妇又心疼的骂人。”
“找你说点事。”
“啥事儿啊?”不能等到天晴了去干活的时候碰见了说?
李正有去找了个茶缸子涮了涮,给他整了点热水。
江勤海也不跟他客气,接过来喝了两口,身上总算是有点暖意。
把湿的脚放在火盆边上烤着:“永安来信了。”
“嗯,我知道啊。”这还是他给拿回去的。
“说是已经是班长了!”
李正有眼睛在这一瞬间一下子就亮起来了。
像是失语了一般,半天都没话,随后一下子就笑了起来:“嘿嘿,老子就说,这碎怂娃能行能行,他自己偏偏不信,你们也不信。我就知道他能行……”
江勤海看着他那样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些年你也是不容易,多处照顾他,如今也算是了了你的心愿了。”
李正有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说的你很容易一样。这人活在世上,有几个是容易的?如今也算是走上了早早准备好的那条路,这后面要怎么走咱们这是一点劲都使不上了,以后就得看他自己了。”
基础已经给打过了,能不能好那得看人,也得看命。
不说多高多远,至少以后能在城里站住脚,他们也就算是有一门城里亲戚了。
也不是说靠着亲戚过日子,想算计些啥,这日子长着呢,多一条路有啥不好的呢?
“叶穗怕是快要生了吧?”
“嗯,我问了淑华,说是快了,不到两个月了。”
“时候还怪好,不冷不热的,地里又没有彻底的忙起来。两个年轻女子,大小事情都得你媳妇给操心,该准备的也不晓得准备了没有,接生婆找的谁呀?”
“淑华给接生,她也不是头一回了,有经验。该准备的都给说了,需要帮忙的只要她开口,我们哪能不帮呢?”
“难也是一时的,永安去了部队,虽然说工分上有欠缺,但是每年的津贴寄回来她们日子也会比别人好过得多。”
军属有工分上的优待,生产队也会给补,咋能过不好呢?
天晴,晒了两个太阳,路面就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