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勤德抱着没有多少分量的江永华拔腿就跑。
刚刚往下跳的时候没跳利索,摔了一跤,裤腿子那地方都摔烂了,膝盖那火烧火燎的也不知道摔成啥样,他这会根本就顾不得。
赵巧珍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李正清看着面前一群跟鹌鹑一样小娃儿指名道姓的喊了江勤贵家的那个江永银。
他比江永华大两岁,今年七岁,简直就像是捡来的一样,调皮捣蛋的不随爹也不随娘。
一点大的娃儿那个心眼子多的不得了,刚刚那阵子就是他偷摸的去拽麦穗子。
带了个不好的头,江永华一点大的人也有样学样,被李正清给抓住了。
“咋回事儿啊?好端端的人咋会滚下去?”
才问了一句,江永银哇的一声就哭了,李秋萍就不愿意了。
“老四你啥意思啊?你可是娃的亲舅舅,有你这样当舅舅的吗?”
古话说的好:幺儿揣在心窝窝,胜过金银千万坨。
李秋萍平时没脑子归没脑子,但是那护犊子的劲儿不比任何人差。
更何况,他们家跟江勤德家何其想象,前面四个也是女子,后面两个才是娃,那简直就是心肝宝贝眼珠子。
李正清骂她可以,看在是弟弟的份上她不能下了他这个生产队长的面子,不吭声就算了,绝对不能容忍对方连自己的娃儿一起骂。
李正清知道她是个啥样的人,根本不搭理她:“哭啥呢哭?问你话呢,回答!不回答的话,老子非收拾你不可!”
娘亲舅大,当舅舅的收拾外甥谁也不能说半个不字。
“不是我,不是我是江文贵推的,跟我没关系!”
话才刚刚说出口,胡小晚当时就不乐意了:“银娃子你点大个娃儿,不要学人家那些不主贵的,满嘴嚼蛆啊,文贵可要喊你一声幺大呢,你当老辈子的哪能信口胡说污蔑自己的侄子。”
吵的一窝蜂,吵的李正清头大无比。
但这个事情必须得掰扯清楚,还不知道那玩意儿摔的咋样了,回头要说起来没有个说法,江勤德两口子哪能愿意?
“李正清你一个几十岁的人了,咱们一天到晚的张口就攀扯一点大的小娃呢?那这斜坡上滚下去就不能是他自己没站稳滚下去的,非得是哪个推下去的是吧?”
……
这天热的大人都晒得头晕眼花的,小娃头晕一下不是很正常。
叶穗趁着大家都停下来,也跟着停下来,坐在地上歇了口气。
把豆豆从背上解下来给把了一泡尿。
只要不在背上被勒着,豆豆这娃还是很好带的。
毕竟这天气大的,谁也遭不住。
江枝在叶穗边上坐下来:“嫂子,你说江永华到底是自己倒霉滚下去的,还是真的被推下去的?”
那一脑壳的血,其他几个娃儿都吓懵了,估计就算是被人推下去的也不可能承认的。
那要是承认了,那不得被那两口子给讹死。
叶穗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那一家的人,除了一个江清芳她有时候实在看不过眼会说两句,其余的老少她都不想理。
不理已经是她性情好,有素质了。
李正清一转身就看见地里的人都坐在那里不动弹了,气的又开始骂骂咧咧了。
这大热的天,生产队长的火也大的很。
叶穗缓了口气,赶紧把娃重新背起来继续开始忙。
忙收忙种的季节,别管是大人还是小娃都得脱一层皮,运气不好,中了暑晒出了毛病,要么半条命,要么一条命。
但谁都没有抱怨,因为打小一个一个的都是这么过过来的。
比起饿死,累死也没那么可怕,至少有活干就可能有饭吃。
饿肚子的感觉,比死更难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