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我娘要在,说不定我还得有别的弟弟妹妹。人这一辈子太多的说不准了,但不管怎么走都只能想办法把迈出去的这一步走稳当一点,其余的真的无能为力。”
爷俩在火跟前坐了好久。
江永安是一个很合格的听众。
江勤海情绪上头,跟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好多。
有家里人知道的,也有家里人不知道的。
说起来有儿有女,儿女都长大了,都成家了。
跟自己的媳妇也算是能说到一块去,但很多时候男人心里的压力依旧没有宣泄口,好像跟谁说的不合适。
叶穗以为爹俩在外面说两句就要进来,所以把豆豆哄睡了之后也没躺下,靠在床头上发呆。
结果等的身上都冻得没有一点温度了,等的实在是困得不行了人都没进来,她这才滑下去钻进了被窝里。
睡得迷迷瞪瞪的感觉门被拉开了,她还没有习惯过来,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
江永安进了屋。
“怎么到这阵子了?”
“跟二叔烤了一会火,又说了一阵话。”江永安脱掉自己身上的衣裳,钻进了被窝里:“感觉他很难过。”
叶穗被他这么一打岔,那点瞌睡下去了一大半,长长的叹了口气:“他跟二婶这一半年本身也不好过。修那房子的时候也是费了好大的劲。
就大嫂子那个为人,平时看不出来,真正有事的时候不声不响的就能把队上的人得罪完。
修那房子的时候,二叔最后一天挨家挨户的上门去赔礼把人都请过来才顺顺当当的盖了顶。
再后来就因为大嫂子那个事情,大哥也是怨上了他们两口子,好像那个女子的死是二婶一手造成的一样。怨了老的怨小的,也不晓得有没有怨过自己。
今天你看看,这院子闹了这么大一场,两口子没有一个过来看一眼,说不难过,咋可能呢?”
叶穗也不是刚刚到江家来啥都不知道的小媳妇了,院子里面这么几家人的那些前程过往,听这个说,听那个说拼拼凑凑的也知道不少。
就算是不知道,多少也能想象得到。
那是自己的第一个儿子,指望着顶门立户的,别管有没有出息,至少在一开始的时候一定是抱了极大的期待的。
尤其是像江勤海那样的文化人,更是如此。
谁能想到成家之后能跟父母生分成这个模样。
江永安能理解,他二叔跟二婶从来都是好面子的人,把脸豁出去上门赔礼,就为了能把房子给修起来。
有些事情谁不去干谁不理解,好像很容易,好像本身就是应当应份的。
伸手把叶穗揽了过来:“我今天是第一次感觉,二叔是真的老了。他以前不这样的,以前脾气可厉害了,大哥要是能干出这种事情,能被他给打死。”
别说后来这一茬一茬的,就一开始修房子那个事情,就算是刘慧芹不够周到,那挨打的一定是江永信。
男人,堂前教子,枕畔训妻。
妻子做事不圆滑,不体面,那都是男人的错。
江勤海一个当公爹的,不能拿儿媳妇怎么样,至少能收拾自己儿子。
“人么,都会老的。”那句话咋说来着?人老了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很多时候不是不想,是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江永安拍了拍她:“不说别人了,说说我们自己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