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到晚的也不知道你怎么受得了的。”放在她手里,就牛牛这样的她觉得早被打死了。
江桂英看了一眼杵在门口张着嘴巴的牛牛:“那已经生下来了咋弄?生下来就是一条命,就想着再大一点看看能不能稍微好一点。这简直就是上辈子杀了人,这辈子来跟我讨债的。”
江桂英说的时候往外面又看了两眼,不是看牛牛,而是看江永安他们两口子。
隔着一堵墙是看不见的,但是能听见两个人在外面跟江江说话。
“我好长时间都没见到你了,一天到晚都忙的跟啥一样,你们那个后边挖的咋样了?”
“还没有平呢,但是土坯啥的我感觉差不了多少了,边边角角的都种了菜,那土还不错,菜种在那里长得还怪好。”
“土坯都差不多了,咋不抓紧把地基给平出来呢?趁着冬天这阵子干活暖和不出汗,把下地基的石头该背的往回背一背,等到开了春之后地里忙起来又没时间了,后半年又热的跟啥一样。”
“我嫂子说不着急。”江枝往锅底下添了柴火:“她说我哥又不在家,家里人本来就少,分不分的都那样。”江枝自己也不想分,大家在一个锅里吃饭,齐心协力的干活做事情多好啊,干啥非得分开。
分开之后,这样那样的零碎活都能把人磨死。
再说,分的话咋分啊?
房子她是不打算要,那本身就是她哥的,要了叫人戳她脊梁骨。
但是自留地呢?
冯章平的地在他自家那边,这边又不给补。
地生叶没占上,就她一个人的。
那巴掌大一点,真分了,种菜都不够。
“她说客气话你还当真了?你是个猪脑壳吗?她是你嫂子,她还能直接开口让你赶紧分出去?”
江桂英把水添在锅里:“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地生也这么大了,说不定再过个一年半载的就会有第二个。
你自己没结婚之前都拿你当小娃儿,贴着你哥你嫂子吃喝就算了,不能你男人,你的娃你的女子也贴着你哥你嫂子,你觉得那样合适吗?”
这也就是亲姐姐才敢说这话,换个人哪敢说那么直接啊!
“姐,你咋说这话呢?”江枝震惊的不行了:“我跟冯章平两个人一直在上工啊,一直在干活啊,怎么叫我贴着我哥和我嫂子吃喝呢?我们自力更生的好不好?
冯章平是个全劳力,干活一年干到头远高于人头粮需要的工分,我嫂子因为身体的缘故夏天不去冬天不去,也因为我哥在部队,集体特别照顾不让找补。
那还有个豆豆,要不是我们两个拼死拼活不停的干着,不还是得给队上倒找钱吗?”
这话一说江桂英就真的想动手呼她了:“那你就说你哥和你嫂子找不找得起吧?”江桂英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听见了风风语。
都不在一个生产队都能听见,想想江家湾那边传成啥样子。
没想到别人这样说就算了,江枝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这不完蛋吗?
“你身上穿的,冯章平身上穿的,还有你们家娃穿着用的,哪样不是他们两口子给你弄的?
那点口粮起什么作用?人头粮只能保证不把人饿死,你自己也有娃呢,你们俩累死累活的不是为了给他平账啊?”
江枝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把手里的火剪啪的一下就摔在了灶台后头,抬脚就往外走。
叶穗实在是没办法听谁家娃一直在自己耳根子底下哇哇的哭,把牛牛哄过去之后哄着他跟豆豆两个耍呢,好说歹说总算是消停一会儿了。
都还没完全收住呢,都看见江枝一头从灶房里出来,黑着个脸谁都没有理会,抬脚就往院子外面走。
莫名其妙的。
“咋了这是?”叶穗往灶房门口去了几步:“姐,你们弄啥呢?”
“你别管,让她去,脑子不清醒,恨不得敲给她两刷把。”就是欠骂。
不得了了,一个婚结的要上天了。
正经想法没有见到,小心眼子一大堆。
那当别人都是瓜子呢!
早先死活不愿意找,不愿意嫁,口口声声说是不放心叶穗,说是叶穗是因为她身体才不好的,要就近照顾人一辈子。
江桂英那阵子心里还想着自己小妹是个有良心的。
现在她可算是看出来了。
不能说没有良心,但是私心也不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