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章平在屋里也没睡,这种时候谁能睡得着啊?
江枝把豆豆抱进了屋:“晚上跟我们睡。”
“嫂子呢?”
“她还要一阵才回来,你先睡你的。我出去跟隔壁三嫂再坐一阵。”
冯章平应了一声,江枝摸索着去了外头。
一点月光都没有,到处都黑咕隆咚的。
倒是没有一点响动,就算人站在院子口上也很难注意得到。
夜晚这黑咕隆咚的天就是藏污纳垢的最好遮掩。
江枝扶着柱子摸了个板凳坐下来。
看了看隔壁,黑咕隆咚的,也弄不清楚到底是都去了,还是说已经睡了。
“我们在那边看见了江勤德,还看见了大哥。”
江枝是个心里嘴里都藏不住事藏不住话的,他压低了声音问张小青:“你说这个事情到底是他们俩谁干的?”她把自己看见的一五一十的都跟张小青说了一遍。
无论是谁干的都可怕的很。
过日子,谁家锅底没有灰呀?平时有点矛盾正常的很,牙齿和舌头离得那么近时不时的都还会咬到呢。吵过闹过就算了,干出这种要人命的事情这太可怕了。
张小青半天才发出声音:“大哥,不,不至于吧?亲生父母,打断的骨头还连着筋呢,咋可能干这种事情?”
说完这番话之后,隔了一瞬间的呼吸,她又开了口:“再说了,矛盾本来也只是大嫂子跟娘有点矛盾,大哥那里也没啥直接性的矛盾啊?”就算是枕头风吹的厉害,那也不至于离谱到这种程度。
江枝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说的也是,不至于。”但是她看见江永信冲在最前头带头往她二叔身上泼水的那一幕,她真的是遍体身寒,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啥都有。
父子之间,这得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才能干出这种事情。
“那十有八九就是江勤德干的了。但话又说回来,也不该呀!两家又没有大的事情,就时不时的口头上的纠纷,见了面还和和气气的,又没有断了来往。”
江勤海他们两口子说话做事向来都是会留几分余地的。
哪怕三天两头的被那两口子气的要死,也从来都没有做过很出格的举动。
说的最重的大概就是江勤德骂人的时候王淑华说他就背了个姓江的皮,并不是江家的种。
这是整个队上人尽皆知的事实,总不能因为这个而记恨吧?
“也不知道他们啥时候回来。”张小青一个人在家里面,心里实在是慌得很。时不时的就要看一下院子口上,总觉得那里藏了人,在偷偷听他们说话,在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好像随时随地都会有人从那里窜出来闯进他们屋里。
“再等一等吧,我陪你等着。”
“不用,已经不早了,你赶紧去睡吧,我也进屋去睡了。没有要命之前这日子都还得过,总不能还没等人家先上门,这几天把自己吓死了,熬垮了。”
听她说的头头是道,江枝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那都进屋吧,你把门栓好了,我小哥他们回来肯定会喊的,没听见声音有啥动静你都不要出来。”
张小青嗯嗯的点头。
江枝起身摸索着回了屋,点了油灯,把门栓了之后,弄了两根茶缸子那么粗的木杠子抵在后头,但依旧不踏实,总觉得那道门起不了多大作用挡不了真正想要破门而入的洪水猛兽。
江枝盘腿坐在床上躺不下去。
“不知道我嫂子和我姐走到哪里了。”希望一切顺顺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