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武装部值班的干事,两个人才微微松了口气。
“我们,我们那边现在乱套了,城里来的一群年轻娃跟抄家似的到处乱窜,一会要抓这个,一会要逮那个,这心里慌得很,就是想来公社看看到底啥情况,想问问公社这边的干部,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叶穗一开始还有点结巴,主要是没打过交道,慌的,被吓的那口气没有彻底的缓过来,还有就是那份骨子里的警惕。
她跟江桂英不一样,不会因为对方是什么武装部的干事就能松口气。
哪怕江永安在家里的时候,她也时常的听对方说起来公社有这么个地方,但不认识,不了解,这种时候她谁也不敢相信。
所以快速的组织好了语,开始撒谎。
“要来打听你白天的时候来打听,半夜三更的你跑啥?你们家男人呢?半夜三更的让你们在外面跑能放心?”
何干事说了两句之后就把值班室的门打开,然后点了煤油灯,让她们两个进了屋。
叶穗没有到处乱看,低眉顺目的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听说这边乱的很,白天也不敢来,只能晚上过来看看。”至于家里的男人放心不放心,那是她们自己的事情,不说应该不犯法。
“还不说实话?你难道我是瓜娃吗?你说啥我都信?你们半夜三更的摸到公社院子里面到底想干啥?”这段时间被城里来的这些学生娃闹的,公社这边个个都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何干事压力也大的不行,看哪个都不像好人。
因为他们队上现在也乱套了,一群年轻娃在那里画大饼,乱起哄,乱扣帽子,惹得队上那些牛鬼神蛇都跟着一起瞎起哄。
他现在无论男女老少,看哪个都不像正常的好人。半夜三更的到公社来打探消息,跟鬼打探呢?
叶穗深呼吸了一口气,手死死的捏着衣裳角,一抬头眼泪就翻出来了:“我说的是真的,我们院子里有亲戚被抓了,我们队上的干部也被抓了,都乱的不像样子了,晚上睡觉眼睛都不敢闭,门拴着都觉得不结实。我们院子里那个被抓的时候就是半夜,一伙人直接把门给砸开的。
我们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大队院子里闹腾呢!白天还得上工,又怕被他们撞见,就只能趁着这时候来一趟看看。”
“你们是哪个大队的?”
“红旗大队江家沟生产队。”
“你是姓江还是姓李啊?”队上的干部被抓了,该不会是李正有友被抓了吧?
“我姓江,被城里那些娃带走的就是我们院子里那个我喊二伯的。”
“江勤海江先生?”
叶穗嗯嗯的点头:“就是他。”
何干事嘶了一声。
江桂英问:“公社这边能不能管啊?就任由他们这样到处乱窜,胡作非为吗?”
“哎!”对方叹了口气:“实话跟你们说吧,你们来打听也没用,其实都知道,公社这边的队上也都是这样,恼火的很。从县里面来的学生,公社这边管不了,也不敢管。”
谁敢啊?那些小狗日的,别的本事没有,拿着鸡毛当令箭给人扣帽子的本事可大了。
站在风口浪尖上,一句“压制革命群众,包庇牛鬼蛇神”就能要你的命。
谁敢啊?谁敢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江桂英就算是识字也见识有限,她就弄不明白了,公社都管不了那就这么乱下去了?
就是一群没有学上的学生娃,又没有一官半职的,咋就无法无天了呢?
“那,那总有管得了的吧,公社的书记管不了吗?武装部的部长也不行吗?公安呢?公安也不行吗?”
何干事摇摇头:“都不行,最多委婉的劝导几分,让他们斗的时候注意一点,不要闹出人命。
要管也至少得是县上的领导发话才行,但是县上到底是个啥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他听说比这边还乱啊!
“就不能去给反应一下吗?”
对方沉默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