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彻底都没有动静了,叶穗才微微松了口气,她把小满放下来,点了煤油灯到后门上,打算去提放在后门上的尿桶。
天不冷的时候她不喜欢往屋里放尿桶,太臭了。但是架不住现在有两个娃都在她跟前,晚上睡的稀里糊涂的再往出跑她不敢。
谁想到门一开,她的脚步子才迈出去,又撞到了人。
叶穗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谁字还没有出口对方就先开了口:“是我!”是李正清的声音,声音压着,要不是特别的熟悉,叶穗差点没听出来。
“表叔!”她嘶了一声,赶紧招呼人进屋,喊了江枝和冯章平:“你们俩到外面再去待一会,注意一下,外面要是有人就使劲的咳嗽两声。”
现在时时刻刻都得谨慎,事事都得防备着,生怕在家里说个啥话有人听墙根听见了,就给家里招来祸事。
她不知道李振正清这两天都没见人影跑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跑到自家后门上来的。
但是这种情况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别管啥事,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李正清这个时候到他们这里来了,不然长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麻烦这个东西没有谁不怕的。
就这么一下子,李正清就得对她刮目相看,太谨慎了,这种关键时候谨慎是对的。
叶穗给他弄了一碗热水:“表叔你是不是才回来?你先喝一口,我给你弄点吃的。”下工的时候都没见到人影,那会儿她就怀疑是不是不在队上去了外头。
不管怎么说,李正有是他的亲哥,他不可能不管的。
“不吃了不吃了,我跟你说点事,说完我就回去,我不能在这里多待。”虽然他是长辈,但毕竟男女有别,而且这种非常时候,让人知道了不好。
咕咚咕咚把一碗水全部都倒到肚子里:“我去了县里一趟,那天晚上我见到你李正有表叔了。
写东西也带不出去,他只能口头上叮嘱我让我去找谁,我也是个没出息的,没出过远门,就只能一路走一路打听。”
“县里面是不是也乱的很?”
“是乱的很,我都不敢乱跑,一路上都遇到了好几波盘查的,我拿着介绍信往县武装部去了一趟,反映了一下情况。就做了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一来一回的就耽搁到了现在。”
“那县里面知道了会不会管呀?”
“扣的这个帽子有点大,很够呛,需要调查,但是明天应该就会下来人,到大队来一趟,规劝城里来的那些碎怂。
县里面人武部的人说话还是起作用的,至少他们不敢再那么猖狂了,也不敢随便动手,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至少能保证人身安全。”
叶穗深呼吸一口气,她不知道该不该把江永成去区长告状的事情跟李正清通个气。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先去跟王淑华通个气,看看对方要不要说这个事,她大不了就当个传话筒。
她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就怕行差踏错给人再添麻烦。
“表叔,你说这个事情到底是谁举报的?有人说是江勤德,还有人说是江永信。”
“十有八九是江勤德没跑了,所以我才不敢堂而皇之的在你们门口露面。江永信,虽然说没良心了些,并且还一根筋,但他不是个啥缺德的人,干不出来去举报自己亲爹这种事情。因为没有道理,不管干啥都有个理由的。
他爹倒霉了,就算是他把界限划的再清,别人说起来都得别人带着他,他犯不着干那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但是江勤德也没有理由啊,二叔跟二婶和他们一家子没有大过节。”
“那就不晓得了,但是你表叔说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他。你们在家里说话啥的也尽量注意点。这个时候,千万别被抓到小辫子,不然就麻烦了。”
狗日的,只要他哥能出来,他弄不死他也不能让他一家子好过。
叶穗点了点头:“李正有表叔咋样了?”
李正清叹气:“可能比你二叔稍微好一点,但是也好不到哪去,他毕竟是个干部,一个包庇的帽子扣下来,就算以后调查清楚了,怕是也干不下去了……”这人啊一辈子这个命数谁也说不清楚。
李正清从后门来的又从后门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