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跟我们来这一套,以为写张纸就能划清界限了。”
“你们可以登报,可以广而告之。要是不信,我老婆子现在就在这里,你们要我的命现在拿走都行。”
王淑华站在门槛外边,江永兴站在门槛里面,
娘俩就隔着一道门槛。
他把拳头捏的死死的,王淑华之前反复叮咛的话,这会儿反复在他脑子里回响。
不能冲动,一定得忍,做人能屈能伸不是缺点,反而是优点。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话要是不懂,还有一句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孝顺的人,不在意断绝不断绝的。
不孝顺的人,也不在意断绝不断绝的。
白纸黑字割断的是名义,断不了血脉。
王淑华现在就是死猪不怕活水烫的模样,豁出去了,爱咋地咋地。
来的人也都看出来了:“你们家为啥就剩你们两个了?还有的人呢?别以为躲起来了不能躲过了。
你们这个犯罪性质恶劣的很,断绝文书起啥作用啊?你们老两口子不老实交代,不把东西交出来,家里的老老少少都得跟着倒霉……”
随后就又是一通搜查,家里再一次被翻了个底朝天,就连外面的猪圈都没有放过。
家里面的被褥,换洗的衣裳被丢的到处都是。
王淑华之前留在外面供家里开销零用的一点零钱早先放在箱子里上一回就被翻出来就没了。
这一回还能翻出来个啥呀?
王淑华看着面前的年轻人:“都是爹生父母养的,都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西北风吹大的,你们也有父母,人在昨天在看,你们这么造孽,真不怕报应!”
回应她的是那个趾高气扬的年轻人,抬手一巴掌。
“你个狗日的……”
江永兴龇牙裂目,一脚才刚刚迈出门槛,就被王淑华伸手给摁住了。
王淑华根本就不怕这些碎怂了,继续一步步往跟前走:“有本事你现在就把我也带走,我要去见江勤海,我要知道他是死是活。
从古至今啥事情都讲究个证据,没有真凭实据,他要有个好歹你们都是杀人犯,别跟我说革命不革命的,我们家支持老革命的时候你们都还没投胎到这个世上来呢!”
豁出去了也就没有那么怕了,王淑华觉得自己就是烂命一条,如果自己先死了,出了人命,或者上面就可以重视一些,或许还能让江勤海留一条命。
她娘家的事情,别管是多少年前,现在翻出来江勤海都是被连累的那个,要是能活一个,她希望江勤海能活。
或者,她想见见江勤海,哪怕是被抓过去关在一起批斗也好。
这都过去这么久了,那天晚上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那么被羞辱,他自始至终都没抬起来头。
被关在哪里家里人也打听不到,这些畜生哪有那么好心,怕是没吃没喝的,还要被折磨,不知道还能不能挺得住。
对方后退两步,看他一副不屈不饶的架势,伸手推了她一把:“老不死的,不要给脸不要脸,张嘴在这里说难听话没用。老子也不是被吓大的。你也不用激将不用试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认罪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认罪,东西交不出来你们一个个的都等着,谁也跑不掉!”
王淑华腿一软,往后退了一步,被江永兴从后面扶住。
“娘!”
王淑华转脸给了他一巴掌:“你个不长记性的东西,给老娘滚!以后我没有你这样的娃,你也没有我这个娘。我跟你爹这半辈子失败的很,把你们都教不好,一个都教不好!”
江永兴就算脑瓜子再怎么活泛也被她这一巴掌打的晕头转向的,半天都缓不过来。
王淑华抬脚就进了屋,然后就再也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