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穗往地里去的时候,碰到了去水井里挑水的江永兴:“表叔说他晚一些过来。你注意一点,别把人给弄死了。”不管咋说,欠条人命不值当。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冤屈洗刷干净,把人给弄回来,其他都是次要的。
天才刚刚黑,李正清还没有过来,江永成回来了
整个人就跟个讨口子似的,蓬头垢面,一身酸臭味。
江梅芳还不知道他这是啥情况,赶紧去给他弄弄口吃的。
江永成狼吞虎咽的把饭刨进了肚子里。
肚子里有东西了,才缓过来口气,才有力气说话。
“我先去大姐那里,消息还没有传到区上去,他们一大家子人都还不知道,所以那边还好。”
显然这只是他说的一部分,如果真的都很好的话,他就不至于狼狈成这个样子。
“本来是要去找人帮忙的,你知道的,大姐夫他们家里有人还是能说上话的。
但是大姐过去之后回来态度就变了,她问我要状子,说她自己去,让我回来。”
要是以前的话他真的就信了,毕竟那是他亲姐。
但是他在部队也待了几年,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别的不说,察观色这点他还是学到了一点的。
“我没给她,她很生气,跟我吵了一架,然后我就走了。我感觉区上可能行不通,然后就往县里去,我又没有开介绍信,路上被人给堵了,我就跑进了山里……”
但不管怎么说,他摸到了县里去,找到了地方,把状子交上去了。
江永兴深呼吸了一口气:“不管咋说,你能好好的回来就行了。这两天把人吓得一去没见人影了,还以为你……”
不吉利的话都不敢出口。
“二哥,你烫个脚吧,烫了就好好睡一觉。”在天没塌下来之前,这日子还得过。
江梅芳给他兑了水。
江永成抬眼看了看这个最小的妹妹,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终究没有问出口。
他们家现在就跟过街的老鼠一样,就连他大姐都权衡利弊之后要跟他们家划清界限,最小的这个时候出现在家里,他不觉得是姓杨的那一家格外的仁义,怕是……
轻轻的嗯了一声,再没说话。
已经破的根本没法再穿被他用草绳子绑起来的草鞋总算是离了脚,脚底板全都是水泡,有的破了,有的没破,泡进热水里的那一刻,他才感觉到了疼。
江永成睡了,江永兴把江梅芳也支去睡了,他一个人提着风灯摸去了猪圈后边。
江勤德还在那里躺着,一身的猪屎味,熏得他头晕脑胀,又渴又饿,他甚至有一种想给自己翻个面去啃一口猪屎的冲动。
有亮光朝这边来,他睁开眼呜呜的发出了一点声音,又把猪圈里刚刚睡着的猪给吵醒了,那点声音就又被盖过了。
江永兴站在边上看了看看他还有劲,离死还早的,又走远了。
他在等李正清,等李正清过来一起看看这个事情要咋做咋利用才合适。
叶穗也在等,等江清芳来找自己。
江枝总觉得那个肉喂了狗,当时都没答应,过后咋可能还来?
再不好那是自己的亲爹亲娘,咋可能帮外人去作证,让自己的亲爹倒霉。
反正她是没法想象,得啥样的狼娃子才能干出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