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个孝子,那你赶快过去吧,城外就有医家,也不用等卯时。见着人小心些,近日周边多了盗匪,专门杀人夺财的。”
他含含糊糊告了罪,依然往城门处走。
刚行不远,忽听后面有响动,转头看去,赵大哥一伙已经跟人打了起来。两伙人趁着晨光,杀的好不热闹。
“别管闲事,进城要紧。”
刚走了两步,另一个声音在脑袋里说话,“蝇营狗苟,怪不得要牛马一生。”
“呔,俺十二不是孬种!”
转回身,从道边捡了两块鹅蛋大的石头在手,他又返回去了。
赵大哥一伙只有三个强点,对方却是七八条拼命的汉子,是以人多的一方,却被人少的一方压着。许是怕伤了人命,一帮人都是抡着棍子,有弓的不放箭,有刀的不拔鞘。
赵大哥手持一根齐眉棍舞的水泼不进,可他的兄弟却吃了亏,眼见被人围殴,一个个倒下。
他一分神,对面一棒子直奔面门,避无可避。
“着!”
只听有人“妈呀”一生惨叫,随即栽倒。赵大赶紧回撤,将兄弟解救出来,招呼邀来的乡民助阵。乡民们人手一根长棍,却攥着一头当烧火棍使,怎么都不肯上前。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风紧扯呼!”
那帮人一呼哨,竟然进退有度,齐齐撤进了另一边的柴林。
董十二上前去关心,赵大哥赶紧出感谢,他离得近,分明看见一个黑影打中对方头目,发出嘭的一声,然后人就倒了。
一看大高个手里还攥着一块时候,显然就是拜他所救。
“就是这伙强人么?”
赵大揉着胳膊,呲牙咧嘴,啐了两口。“一帮无赖,这帮只是偷儿,乡里的混混儿罢了。”
哦,我说你们怎么不开弓呢。
他忽然对这种充满血气的事情感兴趣起来,问东问西,打听出来好多这辈子才知道的新鲜玩意儿。
“王巡阅,居然要封官?”
赵大为什么领着弓手自费抓贼呢,原来是河北东路巡阅府发了告示,凡是能安靖乡里,帮着官府催税、治安、调解民情的,确有功绩且有当地里长联名支持,可由巡阅府赐下“绅士”之名。
见官不拜,遇征不征。
面子还罢了,遇征不征,这是把兵役差役劳役全免了,怪不得这么多人出来竞争。
雇谁都是雇,等天亮后,赵大将两个最懦的乡民打发了,邀请董十二加入他的队伍。一天五文钱,管吃管住,若是挣来了这个绅士,将来可以去他的庄上当个庄客。
“真哩?”
“大丈夫一,驷马难追!”
董十二真是十二分欢喜,把自己的事情说了,答应要跟着赵大官人闯荡一番。
小小的阜城县,竟然有百十伙人在搅动风云。
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正是前宰相王安石的爱子,独臂大侠王雱。外面乱哄哄,他却睡得香甜,住在群牧监负责本地草料场的一个虞候家里,占了人家的正房。
天已经亮了,他迟迟不起,只等外面有人请安,这才咳了两声,唤人进去帮他更衣。
“使相,这一计居然成了,如今奔赴阜城求工的,怕不是有三四千人。”
王雱漱了口,接过来牙粉,皱着眉开始刷牙。
“哼,这才哪儿到哪儿?想当初在倭国,我此计一出,各种大名小名不知死了几多,连和尚都造反了。”
擦了脸,接过热茶,看了一遍昨天的简报。
“让他们煮粥下乡,再添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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