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源于统治者的贪心。
有了一个城就想要下一个,有了一国还想要另一国,当了诸侯想当天子,做了天子又要活万万年。
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真要是让他活了万万年,他肯定还想开启大远征,去征服整个宇宙。一个位面都不够,还必须在所有位面称王。
蔡京说,他是一个事务性的官员,从被李长安提拔开始,一直就在练习高效的处理事务。最开始的时候,他效仿的对象是衙门里的官吏,勤勉自持,事必躬亲。可很快就败下阵来,当你一天有五个决定要下的时候,你足够聪明勤奋就可以了。
十个呢,二十个呢,一百个呢?
事实上,即便是聪明如他,一天也仅能处理五件相对轻松的事情。
新的事物没接触过,要花时间去学习,去掌握这里面的关键;重大的事情要多方考虑,推演其中的变化和影响;熟悉的事务要防着手下趁你不注意,套取利益。
李长安教他把事情分为紧急重要,紧急不重要,重要不紧急,不紧急不重要四项,每天保证完成一半的任务处理。
就是这样,在他刚担任娱乐城副总裁的初期,每天也只能睡两个半时辰。
有时候,仅仅一个重大决策,就能消耗掉每天大部分的精力。
当时,汴京有两个高效率的人士。一个是李长安,另一个是苏轼,他分别去拜访学习。
“大宋资政殿之创举,天下领悟其中奥秘者,仅此二人!”
赵顼是明白的,苏轼搞了个粉丝会,李长安搞了个金融行会,俩人都属于开会决策的典型。
别人当官治政是一个人领着十几个人干活,他们倒好,恨不得一个人带一百个,把工作都甩给了下面办事的帮手。
“只需扩大资政之士,国事可兴?”
蔡京摇头,“官家可曾去过开封府?那苏子瞻有百二十学子,陛下有三万进士,差不在人数。”
苏轼干的一件创新叫做“政务分类”,授权不是结果,授权之前,要分得清谁来决策什么事情,责任如何追踪。
先把常态事务跟突发事务分开,再把执行类跟决策类分开,再把优化型跟创新型分开。梳理好了之后,选任合适人才,配给资源,给一个过渡期,合适了定好奖惩标准。
比如汴京治安,这在开封府就属于常态型,执行类,优化型业务。
苏轼选好了人,几乎不再插手,只负责管理最核心的三个人:左右军巡使,推官。
他不怕被中层架空糊弄么,也怕。
但是他有竞争机制和追责机制,巡使下面有八大局,局下面设所,所下有科。凡是做不好的,被优秀的人才替换,苏轼绝不徇私情。
犯了错,该是谁的责任,公正处理,绝不偏颇。
你们看,吕大钧当了开封府尹,按部就班,开封跟苏轼在的时候一样安靖,这就是制度的力量。
国事不兴,关键就在于朝堂上的所有政务混成了一锅粥。
政事堂的事儿枢密院能参与,礼部的事儿工部跟着打官司,西北的战争河北跟着抢物资,什么事儿都要最终那十几个人来下决定。事务既没有分类,也没有分级。因为决策都是御前集议的诸位大臣定的,自然也不好追责。
决策的效率,决策的质量,执行的监督,最后都变成了宰相背锅。
结果就是大宋的宰相两三年一换,换到没有任何一件事能有长期的规划,能有高质量的执行。
而这追根溯源,一切都来源于君主的贪婪:不肯放权!
不肯放权的原因又可以归结为:没有安全感!
之所以没有安全感,那是因为:贪婪的君主总想要拥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