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时代,根本不需要王权和官府。
有问题,头领、长老、强壮男丁坐一起商量商量,事情就决定了。
比如去哪里打猎,今年种什么庄稼。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简单又高效。
但是到了一定规模,比如超出了五百人,一般就不行了。没有一个强力的管理机构,就会出现若肉强食得局面。
强人和聪明人就会去奴役、强奸、压榨、偷窃,比比皆是,无一例外。
牺牲别人的劳动,把自己变得富足,让别人始终穷困,自己却高门大院,酒肉歌舞,成为人上之人。
官府,就是对这类人的约束。
但强人和聪明人是控制不住的,早晚有一天,这些人会占据官府,并且利用官府来达成他们肮脏的目的。甚至,他们开始制定法律、控制人民的论和思想,如果始终听之任之,甚至他们连持不同意见的权利也会剥夺。
官府训练人民,叫你站,叫你坐,叫你按时睡觉,听从指令。
用赋税拿走你的劳动成果,用徭役剥夺你休息和恢复的时间,让你始终处于贫困和饥饿当中,这样你就会意识到,你必须完完全全的配合上头的一切旨意,否则连活命都成为奢望。
可生命并不是一场长寿比赛,猪狗一样的人生并不值得羡慕和珍惜。
他们把你训练成羔羊,就是让你不要去反抗,任由他们挥着鞭子驱赶,有一天吃你的肉,扒你的皮,还要马上一句贱骨头。
司马康出身士族,用词典雅,思想保守。可他从各地招来的帮手就不一样了,一个个非常激进。
他这边文章才发了几篇,下面的人已经开始宣扬和揭露官府对百姓的盘剥。
“我们天生就是羔羊么,他们天生就高贵么,拿走我们的粮食和布匹,使用我们的劳力,就不需要给我们一个交代么?”
枢密院和御史台下令:开封府必须对论进行严加管制。
吕大钧耳朵塞棉花,权当没听着,神仙打架,找我小鬼垫背,我可没那闲工夫。
时间一长,不止工会农会这头,连商人跟底层士人也开始鼓噪。
这天下,到底是谁的?
收了这许多赋税,用了如此多的民力,现在国家偌大一个财政窟窿,民生多艰,四边不靖,难道不应该问责?
有人还想多收赋税,加重徭役,我看就是有些人偷逃税役,这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眼看一场大乱就要掀起,满朝文武一日三惊。
作为南党党魁,王安礼终于出手了。
既然百姓不信任官府,那官府就自纠自查,将账目公布天下,重新获取百姓的信任。
他建议,在文彦博的基础上,加枢密院、御史台、六部,共同组成一个最高审核部门,清查过去二十年,国家税赋的使用情况。
简称:倒查二十年!
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人上书弹劾,说王安礼违背人臣之礼,竟然欲染指君权,这是挬逆作乱,应该凌迟处死。
吕公著的衙门里都没法正常办公了,有许多官员,直接搬个桌子在外面写弹章。
二十年,意味着要清查庆历之后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