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月20日，星期二，农历腊月二十二，晴

昨晚晓晓在电话里给我出了一道物理题，我答对了。她说：“那明天的2分，你追回来了。”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天很蓝，像是被谁用水洗过一遍。阳光落在藤萝架的枯枝上，把白霜照成了亮晶晶的碎银子。我骑车到校门口，晓晓已经在了。她穿着白色羽绒服，围着浅紫色围巾，鼻尖冻得红红的，手里拿着两个茶叶蛋。蛋壳上画着一个笑脸，旁边写着四个字：“最后一天了。”

“今天不是最后一天。”我接过茶叶蛋，“明天还有政治。”

“对我来说，物理考完就算结束了。”晓晓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政治我闭着眼睛都能写。”

“那倒也是，你可是政治小达人！”我说。

物理开考了，卷子发下来，我深吸一口气，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道大题——复合场，带电粒子在正交电磁场中做匀速直线运动，跟晓晓昨晚在电话里讲的那道一模一样，连数字都一样——电场强度200vm，磁感应强度0。5t，粒子速度是400ms。

我笑了。

拿起笔，先画受力分析图。电场力向上，洛伦兹力向下，两个力平衡。然后列方程，代入数据，算出速度——400ms。

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像是走在一条已经铺好的路上。

算完最后一道题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距离交卷还有二十分钟。我检查了一遍卷面，确认没有漏题，然后放下笔。

转头看向晓晓的方向。她已经做完了所有的题，正在低头检查，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移动，像是在抚摸每一个数字。

铃声响了。

交卷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正好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水磨石地面上，亮晶晶的，像一条金色的河。晓晓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物理卷子，脸上带着笑，笑得眉毛都弯了。

“你最后一道大题做对了吗？”晓晓问。

“做对了。”我说。

“速度多少？”晓晓问。

“400。”我说。

“真的？我也是400，太好了！看来你有希望追上我了。”晓晓停了一下。

“那就看前面谁错得少了。”我说。

“我猜我比你少错一题。”晓晓笑道。

“那可不一定！”我说。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呵呵！”晓晓笑了。

下午是历史。

历史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见最后一道材料解析题——考的是法国大革命。材料是《人权宣》的节选：“在权利方面，人们生来是而且始终是自由平等的。”

我笑了一下。

这道题沈铭泽老师在课堂上讲了整整三节课，从巴士底狱到拿破仑，从三级会议到雅各宾派，讲得绘声绘色。晓晓还帮我整理过时间轴，从1789年7月14日到1794年7月27日，一条线拉到底，每一个时间节点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拿起笔开始写。第一问，分析材料体现的思想。第二问，结合所学知识指出《人权宣》的历史意义。第三问，说说法国大革命对世界的影响。

写得很快，像有人在旁边念给我听。

我先做完这道压轴大题，然后开始做前面的题，写完最后一题的时候，我放下笔，长吐了一口气。

交卷的铃声响了。走出考场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走廊里的灯亮起来，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王强从后面追上来，手里的历史卷子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羽哥！我写了！我全都写了！”王强的声音有点发抖，“最后一道题，法国大革命！我记得你教我的那条时间轴！”

“全写了吗？”我问。

“写了！我把时间轴全写上了！1789年7月14日攻占巴士底狱！1792年废除君主制！1793年路易十六被处死！”王强说。

“那你肯定考得不错。”我说。

“那必须的！”王强攥着拳头，“我要考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