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看着流翠不卑不亢、谈进退恰到好处的模样,心里想着她也该添两个忠心能干的婢女了。
县主府里,不是没有下人。
但,能不能信,还得另说。
外头买两个也不难,可要短时内把规矩学全,跟着她出入宫闱和官员府邸,那就难了。
不过,她的难事,对萧魇来说,易如反掌。
各有所长,与其自己苦磨,不如物尽其用。
若是顺道再为大哥和义兄讨两个识文断字、略通拳脚的小厮或书童,帮着跑跑腿、看看门,等将来手底下人培养出来了,再给一大笔报酬送还回去,那便更好了。
想到便做。
一回到县主府,姜虞便吩咐牵黄往京畿卫送了一封信给萧魇,信中将她与陈褚的对话拣要紧的一并写了进去,最后又提了一笔肃宁侯父子今日进宫之事,劳他设法打探打探内情。
信是头一天傍晚送走的,她要的人第二天一早便候在了县主府门口。
一同送来的,还有萧魇的回信。
看了回信,姜虞方知昨日华宜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魇似是清楚她会担心齐娘子,特地写明,齐娘子与温三爷早已无情分,心里只想要个儿女傍身,温三爷死活,齐娘子并不在意。
若姜虞实在放心不下,不妨暗中给齐娘子送些助孕的药去。
只要齐娘子有了身孕,凭着肃宁侯那份愧疚,在侯府覆灭之前,自会有源源不断的资源和好处向齐娘子倾斜。
至于肃宁侯府覆灭之后……
萧魇也早已有了安排,定保齐娘子荣华富贵依旧。
姜虞安下心来。
随后,将萧魇送来的人简单问询了一遍,挑了两个合眼缘的留在身边,又另外替姜长澜和陈褚各选了一个。
姜长澜没有多想,收下后便带在身边,连进出翰林院都领着。
而正焦头烂额琢磨着赐婚一事的陈褚,接过人时,心里头只剩一个念头,他这吃软饭的路,怕是要越走越远了。
吃完姜虞的,又吃上萧魇的。
不得不承认,吃软饭是真的省事。
反正软饭都吃上了,那就接着吃吧,反正他也不是白吃的人。
自昨日得知萧魇的身世之后,陈褚心里风花雪月的遗憾便散了干净,只想尽己所能,护住姜虞,让姜虞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
一夜之间,肃宁侯的头发白了大半,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说话稍急些便咳,咳的狠了便呕血。
侯府上下笼在愁云惨雾之中。
温峥跪在石阶下,秋雨淅淅沥沥落着,浑身湿透,风一吹便冷的直打颤,却始终不敢起身。
下人们投来的鄙夷眼神越来越多,他迟钝的脑子,终于一点一点转动了起来。
他好像真的错了。
他可以喜欢宋青瑶,可以为了这份情意蒙了心、瞎了眼,哪怕一头撞进南墙里也不回头。
可他不能指望所有人都陪着他糊涂,不能要求旁人都理解他、认同他,更不能理直气壮地让别人替他兜底、为他遭殃。
明明……明明他在清泉县时也见过陈褚和姜长澜,清楚两人的品行,也知道青瑶的话不能全信。
可他还是为了哄青瑶开心,为了让青瑶相信她值得被好好珍重,便犯蠢下了手。
若没有那首反诗,肃宁侯府的丹书铁券,是不是就能用来救小叔了?
他是不愿被抢去世子之位,可他从未想过要小叔死。